——不，或者应该说，我终于认识你了，这样才对。

——真的怎样呢？

“让我到我奇怪的是，那天你回来的时候，竟然一句话都没有提，还是那么平静，一切如常，就好像不过是跟陈莉阿姨去吃了冰激凌逛了半天公园，然后兴兴地回家来。你从没说过你那次门是去参加宴会，遭遇了火灾，有那么多遇害者，甚至陈莉阿姨也烧死在那场火灾里。死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竟然没为她掉一滴泪，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当什么都没发生……”

最明的谎话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就像之前黑韩竟盗采私矿走私黄金那一次，那些混在真相中的假话，才最有迷惑人的力量。顾宵太懂这个理。韩竟对他说想要真话，他就能信手编一真话来，连睛都没多眨一下。

了些许绝望的狂。

韩竟本以为这话多少能戳到对方的痛，可是也没有。对面的人本没有试图去解释，只是想了一会，认真问：“——你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这番话多让人血沸腾啊！就算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但能手里着夏奕犯罪的证据，那是何等关键的王牌，夏家数以亿计的财富，只分得万一都够一辈的享乐，放谁能不动心呢？更何况还是曾经过的人如此泪朦胧的乞求，连他为保护者的虚荣心都安抚到了。

是了，话永远都只说七八分，剩下的留给听者自己去补全。夏总那个人真的——

他的语气就像小学生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那样单纯而真诚，倒让韩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而后用那特别怀念而伤的语气缓慢地开说：“……我还记得当年的事，还记得那年你的母亲送你那正装。最初看你穿上那衣服，那惊艳的觉，我到现在都没忘记。我能够查到这件事，也是因为在死亡名单里看到了你母亲的名字。”

——如果说之前韩竟还对顾宵心怀一丝微小的希望的话，现在是彻底死心了。

他说不下去了，颓然跌回椅里，手撑着额遮住睛，像在哭泣。

顾宵重重咽了一唾沫，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显得那么艰难，“……她怎么可能有一丁真的挂念着我这个拖油瓶呢？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还愿意女人再带个孩？……那次带我去见的那个叔叔，看我的神有多骨，多让我恶心，我现在想起来还会起一

“……我应该为她难过吗？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没有一天不吵架，她嫌弃爸爸赚钱少不中用，不懂奉承领导。我6岁的时候她从家里走了，连着三年多一次都没回来，再后来她回来了，每次都妆艳抹打扮得枝招展，坐着不同男人的车，回到这个家里来耀武扬威，为了让爸爸看她靠着别的男人过得有多好。”

韩竟的手握住杯慢慢收，直到关节上压一片青白的颜。

“韩竟，你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知我已经没资格请求你为我任何事了，可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还能拜托谁……你不知，夏总那个人，他真的——他真的——”

他的手越收越，像要生生将那杯碎，“……顾宵啊，我觉得我已经不认识你了，还要怎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