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完。

哈利已经迟到了，他走报社时已经比预想之中晚了十分钟，因为忘了拿礼，又不得不回去一次。稍早的时候下过小雪，被来往行人踩成泥，又重新凝成一层脏污的薄冰，倒映昏黄的路灯。车依旧横冲直撞，哈利已经来这里三个月了，还没有习惯黎人疯狂的驾驶习惯。他走下地铁站，冷风顺着长长的隧冲上来，带着霉菌、陈腐积、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哈利依然不喜派对，他已经改良一应付聚会的本事：确保自己和所有熟人打过招

他要去的小酒馆在圣多诺黑街附近的窄巷里，由酒窖改建而成，有弧形墙和可的拱形天板，像一倒扣的砖红帽。装饰着冬青和银缎带的楼梯向下通往一扇安装着方形彩玻璃板的铁门，哈利在外面站了一两分钟，听着里面的喧哗，了一气，轻轻下门把手。

普鲁登斯和记者都看着炉火，沉默了一会。

“我决定留着杜松街的公寓，房东告诉我男爵已经不再支付房租账单了，于是我自己寄了支票，那是1957年，里弗斯先生，一个记者的薪金并不丰厚。那一年圣诞节我又回到敦，发现亚历克斯已经把衣服、打字机和稿取走了，我的东西也都打包好，存放在门房那里。门房看见我很兴，把行李和好几个月的房租支票还给我，说卢瓦索先生十月份搬走了，通知房东不要兑现我的支票。我拖着箱去，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呆，不知该到哪里去。那天晚上我住在旅馆里，第二天一早乘火车去敦，把行李寄存在我久未见面的父亲家里，买了穿过英吉利海峡的渡票，又回到了波恩。有一段时间我也报复一般到愤怒，仿佛亚历克斯欠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最后这愤懑也慢慢消散了，剩下一个弹坑一样的空。”

1960年冬，黎。

PartIII.Crepuscule

“我以为这就是结尾了。但当然没有，这只是幕间休息，我和亚历克斯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里总是有人和灯光，打字机和电话铃声让我觉好受一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偷偷溜去，趁人群里，但负责翻译的米涅小一就看见了他，大声宣布他的到来。所有视线都转到他上，喝得半醉的记者们齐声大喊“普鲁登斯！”，一个脚杯他手里，人群像海上风暴一样把他卷了去，酒洒杯，溅了哈利的衣袖，闻起来有烈的姜和糖浆气味。

这个派对是报社为加洛瓦先生办的，他是黎分的主编，今天退休了。在认识加洛瓦先生的三年里，哈利第一次见到他穿合的西装，之前都是宽大得看不线条的浅衬衫，袖沾着洗不掉的墨渍，卷到手肘。用黑绳挂在脖上的镜，加上凸的肚和标志的光，加洛瓦主编看起来就像个漫画人。他离职之后，原本负责东欧板块的施密特先生接替了主编职位，而哈利接替了施密特先生的工作，从明早开始就能搬嘈杂的大办公室，转移到走廊另一的私人办公室，不大，和一个衣柜差不多，但至少有一扇可以锁上的门，一扇俯瞰奥斯曼大的雾蒙蒙的玻璃窗，一个摇摇晃晃的档案柜和一盆萎蔫的绿观叶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