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亚历克斯在他床上睡着了，压皱了的襟落在枕边。哈利犹豫了一会，站起来，替他的朋友盖上了毯。离天亮还有漫长的七小时，他今晚也许真的能把这段枯燥晦涩的长诗读完了。

“晚上好。”亚历克斯不待邀请就走了来，关上门。

也有超过十页，而且他不得不慢吞吞地翻字典。一开始他没有理会敲门声，因为时不时会有喝醉的学生找错房间，或者在楼梯上唱歌。然而敲门声没有停下，外面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要来。哈利随手把钢笔夹字典里，起开门。

“后来我直接把备用钥匙给了他，免得他又大半夜来敲门。”普鲁登斯在岩石上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记者跟了过去，“对着亚历克斯，你总会妥协的，只是迟早问题。有了钥匙之后他就常常过来，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我好几次早上醒来才发现他睡在旁边，连外都没有脱掉。如果我不在，他会把小礼放在写字台上，

亚历克斯在床上翻了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别傻了，这是你的房间。”

“喝醉。”哈利回到写字台边，翻开字典，“而且你的房间在楼上。”

“你不能一直这样，你知的。”

普鲁登斯停了下来，靠着一块岩石休息，检查鞋上沾了多少沙。大概是觉得受到威胁，一只海鸥突然冲他们尖叫，展开翅膀，向泛着泡沫的藻绿海面翔而去。记者回去看他们走过的沙滩，海浪已经差不多把鞋印抹平了。疗养院只剩下门廊的一小块褐。雾气和海风沾了他的发，黏黏的。灯塔依然在远，一也没有变近，仿佛永远也走不到。

太多了。哈利想这么说，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亚历克斯往墙边挪动，空位置来：“普鲁登斯先生，如果你再犹豫下去，我们都会冻死。”

“那时候我们九岁。”

“一直怎样？”亚历克斯扯掉领结，他还穿着晚宴礼服，哈利能闻到他上雪茄的味，应该是别人的，亚历克斯并不雪茄。

“抱歉。”哈利悄声说，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压低声音，“你想我把台灯关掉吗？”

“过来。”亚历克斯捡起枕边那朵被压得不成样的襟，扔到地上，“我们以前经常这么，不是吗？”

注：降临节（Advent）是圣诞节前的第四个周日。

“也许我更喜你的房间。”

“有什么区别吗？”

“我很惊讶你还记得这件事。”

——

“你喝醉了。”哈利指。

“中不足的是有人会半夜来敲门。”钢笔有漏，必须用一个特定的角度握着才不会把墨滴到纸上，哈利心不在焉地蹭掉沾到手指上的黑墨，“你去哪里了？”

“我可以睡在椅上。”

“到床上来。”

哈利伸手关掉台灯。

第13章

“一。”

tbc.

哈利最终在椅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手表告诉他现在是五过一刻。钢笔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地上，漏了一大滩墨，像坠崖的尸。房间里充满寒意，窗一直漏风，门房说是“结构问题”，除非整个拆掉，否则修不好，这个问题就此搁置了下来。哈利活动了一下僵的肩膀，弯腰捡起那支彻底不能用的笔，包在手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