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坑已经积了，灰暗的、脏兮兮的一汪。男孩们往里面扔了几颗石，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亚历克斯在一丛烧焦的木旁边发现了一个，以前也许有一扇小小的拱形木门，但大火也把它烧毁了，只剩下熏黑的石和上面的钉痕，像未愈的伤。

“万一乔治也回不来呢？”

亚历克斯，在毯里蜷缩起来，闭上睛。

台阶是石制的，岗岩，也许，中央被磨了浅浅的凹陷。碎玻璃在他们脚下发轻微的咔嚓声，男孩们摸着糙的石墙，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就像探狮漆黑的咽。亚历克斯撞倒了什么，哗啦一响，哈利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伸手摸索，但另一个男孩仿佛消失在黑暗里。哈利的手碰到了一个矮柜的尖角，然后是墙，覆盖着某柔的、溜溜的布料。

男孩们后来去看了弹坑，就在小礼拜堂曾经矗立的地方。炸弹事实上落在墓地里，冲击波推倒了这栋年久失修的建筑，穹垮塌在中堂里，随之而来的大火吞噬了木梁、长椅、画和木制圣坛。没有人明白为什么礼拜堂会被当作目标，也许投弹手决心把每一公斤弹药都用在老英格兰的土地上，也许是飞机需要急减重。镇上的消防队已经不复存在，除了理资的老贝利，其他都已经参军了。轰炸过后的第三天，村民们组成了一支松散的志愿者消防队，就像一群好心然而转向的蚂蚁，稍稍清理了这堆受到冷落的瓦砾，搬走了十字架，临时安置到警察局的杂间，和鹤嘴锄、太大或太小的制服外，以及打碎了的手电筒放在一起。爆炸掀起了小山丘一样的泥土和几副腐烂的棺木，暂时保持原样，因为没人知该怎么理它们。

“哈利。”

第4章

哈利想起了父亲，他穿军服的样很不自然，像是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当他弯腰把哈利抱起来的时候，连气味也不一样了，父亲闻起来应该像须后和旧文件夹，但是那天在月台上，军服散发一僵的漂白剂气味。没有人知他们确切要去哪里，有人说朴茨茅斯，然后从那里坐船去卡昂；另外的说法是他们会先在考文垂受训，然后再分到别的地方。哈利最远只去过苏克斯，去见当时还没有结婚的康妮姑妈，他试着想象“卡昂”、“瓦讷”和“勒阿弗尔”，所有这些陌生的地名，但只能组装廓模糊的灰｀图像，就像噩梦的背景，父亲淹没在里面，杳无音信。

“亚历克斯？”他又喊了一声。

“他会回来的。”哈利回答。

“他死了。”在昏暗中，亚历克斯的睛看起来是灰绿的，“爸爸说我们不应该谈论这样的事，但我听见他们在厨房里聊天，码工人发现波顿先生漂在港里，玛莎认为他是喝醉了摔下去的，但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下去的。”

仍然没有回答。亮光一闪，火柴颤抖不已的火焰燃了

蜡烛熄灭了，但是窗帘的隙里透来微弱的光线，天亮了。

tbc.

理查是个列兵，我想，跟着连队一起去了，”他思索了一下地名的发音，“去了卡昂。店老板把波顿先生扶到家里，给他白兰地。那天之后波顿先生就不送信了。埃琳娜·卡尔斯顿接替了他。”

“波顿先生现在怎样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