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品安却一句话都没说，就垂着睛盯着他，似笑非笑。

阮祎真哭了，纯粹是吓的。

只四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声音并不如何狠，阮祎却止不住地在原地打了个哆嗦。他听了老爷话里的失望。

，就盯着他。

阮祎跟了他几年，发真火动真格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从小没有爸爸，亲妈总觉得对不住他，加倍溺，几乎把他捧在手心里，要风给风，要雨给雨。他学习也争气，除了一些格上过于骄纵的小缺，总归没有走岔。他长得又漂亮

他乖乖地伏了下去，全服服帖帖趴在地上。别看平时他没脸没的，真到了爸爸发火的时候，他是真的怕。人们都说好脾气的人发火，就像火山，一发不可收拾。到他爸爸这儿，那就是以前灭过一座城的活火山，冷寂休眠了这么久，一朝发来，别说他受不受得住，他本就受不起。

他哪里知，贺品安平生最看不得他这样缩着，小媳妇儿一样。他生得漂亮，一个男孩，五官致小巧，下尖尖翘翘，珠黑溜溜的，很大，天生了一圈瞳一样，从下往上看人时，更衬得掌大的小脸上只剩下了那双睛。贺品安一看见他这样就手，就想把人往死里欺负，内心一澎湃的黑雾怎么都捺不下去。

他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换鞋，一双厚底的军用靴，靴底在湖边沾了不少泥。阮祎在他脚下一下一下打着抖，却竭力控制着自己，一动不敢动。

但是他知阮祎年纪小，也知自己手黑，他以前收的不说别的，素质阮祎不是一星半，一个个恨不能跑个铁人三项。还有几个当过兵的，过警察的，总之都是糙厚，十八般武随你上，皱皱眉算老没本事的角。

贺品安轻声。

阮祎心脏缩得的，苦着脸差哭声，这他妈还不如发现我偷玩王者荣耀呢！他回忆起自己作死的全过程，大脑里只有大写加的两个字：“要完。”

他边说边偷偷抬起一只睛的，瞟贺品安的脸。

“爸爸！”阮祎猛地扑过来，抱住贺品安的脚就开始嚎，“我错了！爸爸您别生气，气坏了怎么办，都是我太过分了，没有经受住外人的挑唆，信雌黄抹黑爸爸的形象！爸爸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阮祎被他看得心里发，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害怕，最后苦着脸缩回了地上，肩膀塌下来，像被谁欺负了的小鹌鹑一样。

——“我惯得你。”

贺品安冷看着，随手弯了弯钓鱼竿，右脚踩上了阮祎的后脑勺。

他很难形容此刻的觉。

阮祎不一样，那么瘦。清棱棱的。脱了衣服背过去，都能看清两块张扬的蝴蝶骨，以他的手劲，一鞭下去，再把孩的骨给豁来。

他年岁也也大了，慢慢也不太有年轻时那火气，整个人从容和善了不少。一些以前能轻易勾起他怒火来的事，慢慢也不当回事儿了——年轻时养狗，那是要驯猎犬的，健壮、忠诚，带去长面儿，回了家带劲。现在养狗，真跟养只小泰迪没什么区别，闲暇时候逗逗，发浪了给条让蹭，真咬坏了东西，至多不过骂几句，过去就过去了。

也怪不得阮祎放肆，贺品安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