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伊藤先生。”柳晨曦记着柳彦杰的嘱咐，“请让我打个电话。”

“伊藤先生？”

柳彦杰在日本人暗控的七十六号前，柳晨曦觉得暂时不能拂逆日本人的意思。他压下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决定留下，与伊藤健一吃了晚饭再走。

柳晨曦在淮圣医寓还没在沪西办起来前，就从柳彦杰那里知了七十六号与日本军之间的秘密关系。“在汪系还没有驻扎来前，七十六号是日本‘梅机关’在上海设的特务总，后来日本人搬去了虹。如今七十六号的洋房里，还驻扎着日本宪兵。七十六号这些伪特务每天的行动、收集的情报，都会通过它向日本军阀汇报，”当时柳彦杰警示，“不要靠近极司非尔路，那不是你去的地方。”

柳晨曦听见柳彦杰回了上海，一时有些兴。但如今的情况又让他愉快不起来。柳晨曦心绪浮动，他猜不伊藤健一要什么。

“伊藤先生！”柳晨曦大声唤住他，“请让我打个电话！”自己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书生男人又凑前说了几句。这些话是柳晨曦听不清的。

矮个最后挥挥手，遣走了那个来报信的男人。

“如果只是想让柳家的人来接你，十五分钟前柳家的车已经停在了七十六号门，”伊藤健一坐回沙发，端起手边的茶，不以为然地说，“上回在东方饭店了那样的事，我一直到遗憾。虽然这边不比饭店，但也请先生让我完成上次没能好的事。”

走过狭窄的楼梯，底下是昏黄的灯光。

“先生不用客气。不必麻烦先生送了。倒是先生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借我打个电话。”

矮个惶恐地说多有怠慢，立刻吩咐下去准备晚饭。

当柳晨曦现在大厅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

只见矮个儿诧异地望向柳晨曦，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屋里过分安静。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审讯、哭叫声混着下雨的声音，落到柳晨曦的耳朵里。

柳晨曦

伊藤健一没有理会柳晨曦的话。

男人开了门，毕恭毕敬摆了请的手势。柳晨曦走在廊里时，男人跟在他后。

“听说先生被请来这里，怕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伊藤健一朝他颔首，又转向矮个男人问到，“为柳医生准备晚餐了吗？”

“柳医生医治了病人，我这边是不该留的。既然柳医生提要回租界，我一会儿找人送你回去。今夜真是怠慢柳医生了。”矮个再次同柳晨曦说话时，柳晨曦到他的气客了不少。

大厅四周围着褐的木质护墙，每面护墙上都刻着福寿雕。光是从一盏碗形状的西洋吊灯里来的。它的前面摆了一灰黑纹的欧式沙发。

矮个笑了笑：“柳医生还是不放心。这样，请你跟我到楼下大厅。那里有电话。”

这个日本男人注视柳晨曦良久，继续：“门外的那个男人，是你的兄弟。”

柳晨曦没料到这个日本人会在这里迎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