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铣刹那惊醒，飞速拽起地上毡，将碎石接住，以免惊动外围侍卫。

魏观为难：“殿下时过了才从西来。除非是急军情，否则都明日再说罢。”

连参见礼节都忘了，惊问：“萦儿！你这是……？！”

魏观拿他没法，一边嘟囔，一边去传话。过一会儿再来，：“殿下竟然还没睡，反正你来了，好好劝劝罢。”

“你、你说什么？！”独孤铣觉得一定是这些天过于忙碌辛苦，以致现了幻听。手撑在屏风上，又问一遍，“萦儿，你适才……说了什么？”

“爹爹！”独孤萦惊呼一声。

太依旧睡在寝阁里。值夜的内侍将宪侯送到门便止步。

这时已过三更。他在京城御上策狂奔，初冬天气，夜风凛冽，心里憋着的那火却熊熊而起，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

独孤铣定了定神，才抬走去。说也奇怪，一这门，那火烧火燎如沸浆般鼓的心绪，忽然就平静下来。

该有的模样。

独孤铣一气奔到门外。他知自己不该如此冲动，当此非常时期，宪侯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事端。然而他不知，如果不能上见到他，会不会直接被心中业火烧成灰烬。

抖着手指向自己女儿：“你、你们……”

独孤萦本没打算继续瞒他，当下从一年半前偶遇皇太孙宋洛说起，源源本本，细细来。独孤铣偶尔发问，也一一作答。说到打胎未遂，差一尸两命，宪侯下意识捡起块石，得粉碎。说到胁迫未遂，与六皇易破裂，碎了第二块石。说到李易传话，双方缔结同盟，碎了第三块石。等说到期作假，以安皇帝之心，后还预备瞒天过海，继续作假，把皇曾孙充作皇太孙，独孤铣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石了。

独孤萦语速放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吐来：“女儿说的是，腹中胎儿，并非太殿下骨。殿下悲天悯人，以非常之法，收留女儿在此……”

宋微正盘坐在床上，边七八糟

独孤萦扶着床榻慢慢往下跪：“爹爹，女儿不孝，今日向爹爹坦白，腹中胎儿，并非太殿下骨。”

今日大殓，城中戒备森严。很快就有巡城的戍卫军官兵追赶拦截夜行之人。独孤铣勒停步，夜中有如修罗当。不等他亮腰牌，那领的军官已然认宪侯面貌，立刻敬礼放行。

独孤萦坦然：“我答应了殿下，陛下驾崩之前，决不此事。初三日闻得噩耗，我无法门，传讯不便，故而一直在等候爹爹。女儿只担心……爹爹伤怀之下，不愿登门，就此远走东南。若当真如此……”

独孤铣再没有耐心在此浪费，霍然转，大步离开。

他几气，看着女儿，慢慢：“你先起来。”

独孤铣：“比军情更急。有劳奕侯帮我问问。若殿下说不见，我就在此等到凌晨。”

待独孤萦起在榻上坐稳，才沉声开：“究竟怎么回事？你既要坦白，便坦白到底罢，不得再有丝毫隐瞒。”

魏观听下属来报，宪侯半夜，慌忙去查看。

“我要见殿下。”

“咔嚓！”独孤铣手掌住的地方，云石雕嵌的屏风镜心忽然裂开，瞬间碎成大小无数块，噼里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