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是太册封暨大婚典礼前，最后一次见到独孤铣。这一刻，他想的是：亲爹如此拼命，旧相好如此绝情，把鸭赶上了架——他是好是歹，尽力遂了他们的愿，又如何。

宋微知，皇帝生怕自己活不到时候，故此什么都拼了命似的往前赶。

宋微本来就怪得厉害，如此学习内容形式，倒是对了脾气。又是憋了一肚气，不想上来就叫人看扁，再加上也怕姚穑去老爹面前告状，遂忍痛牺牲回笼觉，打起十二分神听课。他历经几世，然而真正系统学习储君课程，唯独第一次太时跟着太傅上课。只是该太傅注重理论，且动机不纯，从来没讲过这般有针对的实用内容。

有别的想法。到这会儿，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他这个当事人，反倒是最不纠结的一个。

每日早朝结束，再陪着皇帝理完当天的急事务，送老爹回寝躺下，宋微这个新鲜炉腾腾冒白气的太，就不得不赶到明思殿去，与等在那里的襄国公见面。

姚穑在家歇工，中书省的活儿都是底下人在，尚书令宇文皋和侍中令长孙如初两位帮着监。别人都忙，就他闲，皇帝差人把他悄悄叫来，负责六皇的岗前培训。

宋微住在中，皇帝虽有心把他带在边手把手教导，奈何力不济。每日持上完早朝，理一些要政务，就只有躺倒歇息的份。真正争分夺秒替皇帝给六皇岗前培训的，乃是三位国公。

十九日宣布太罪状，当然少不了捎带上姚家小公爷姚彰。姚穑人没上朝，但请求四袭爵的奏折早已上呈皇帝，也得到了批准。太册封大典之后，襄国公就该换人了。

宋微几辈都没听过如此夸赞，激动之余，差就要抓耳挠腮一把。想了想，老实：“姚大人过奖。我那个……其实主要分学什么。比方弹球双陆叶戏，压不用学。骑箭击鞠，天天练也不腻。大人讲得有趣，背诵记的又不多，自然不犯瞌睡。要换了长孙大人讲礼仪，宇

以襄国公年龄见识，份地位，教起这些实际内容来，自是瞻远瞩，举重若轻。姚穑因为长之事大受打击，颇有儿看破名利之意，再加上即将退休，少了许多忌讳，言辞间一改往日圆委婉，除去皇帝本人，不论说到谁都直来直去，全不留情面。往往宋微前一时才跟着皇帝认识了某位大臣，下一刻就听襄国公将其祖宗三代的糗事都翻来调侃，端的是理论联系实际，生动，引人胜。

姚穑一般先让他将朝会及会后皇帝理的重要政务都说一说，然后以此为基础，顺势详解朝廷重要官职的名、分、责、权；各职能门如何分工合作，协同并制衡；而解说重要人的来历情；各世家之间的恩怨关系；甚至帝王用人御下之术。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没错，是三位国公，且襄国公担当主力。

这一日讲完正课，临别前，襄国公缓了缓步，悠悠：“殿下勤学好问，聪明上，与老臣昔日耳闻，大不相同。可见传言往往多不副实。”

无意中瞥见不远直站立的宪侯，脸上没一表情，简直比六皇还能装。宋微挪开目光，去看浑天监主丞白的长胡。

事到临，避无可避，倒把宋小隐骨里那光劲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