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冷冷地想：你知什么？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他娘的……就是个渣。

独孤铣被他带动，跟着醒来。睁就看见满面泪痕。正要抬手去，却被宋微自己抢了先，泪鼻涕直接糊在被上。

独孤铣：“有劳蓝总，这屋里的摆设先收一收。”

独孤铣握住宋微手腕，合压上去，与他面面相对，距离不过数寸。沉声：“小隐，你再这么折腾下去，陛下只怕……连三个月都保不住。”

宋微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自己了很多梦。梦里似乎回到凶肆街挽郎时候，一家接一家地唱着挽歌。唱到后来，又变成自己披麻孝，走在长长的送葬队伍前列。凄厉而尖锐的声音在后喊：“皇帝龙驭宾天——”

原本皇帝计划，今日早朝，就要公开此事。独孤铣昨夜被奕侯找去接，才知还有这些后续安排，不禁为皇帝行事之周密老辣暗自惊心。只是皇帝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六皇不愿意接太之位倒也罢了，竟然能再次

他登时惊醒，猛地直起上半。

他想：枉我以为可以选不同答案，谁知这一回，压不是选择题，是他娘的必论述题……倒霉的，真荒唐呐……

蓝靛在皇帝那边哭了一场来的，除去睛还红着，神态倒正常。他看见立在地下的瓶，想起当日宪侯府东院卧室被六皇打砸之后的惨状，立刻明白宪侯是什么意思。本着烈的责任心，招来几个下属，迅速将易碎品危险品转移去。

独孤铣被他看得心魂俱碎，翻把人抱在怀里。似乎低声劝诱，又似喃喃自语：“小隐，你为陛下如此伤心，却为何不肯令他稍安心？你有这样的定用以逃避，为什么不能用它去勇敢承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蓝家。

昨夜宋微睡着后，独孤铣就叫了李易与蓝靛班看守，自己替魏观负责皇帝人安全工作，天亮才过来躺下。至于奕侯本人什么去了，皇帝早有吩咐，一旦宗正寺卿宣布太罪状，则第一时间封锁太府，全力搜捕太门客。

独孤铣一番动作，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心底甚至有些好笑。他自杀过一回，哪里还敢有第二回。他一也不想哭，尤其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哭。却不知为什么，听见他那句话，再看见他这副表情，两只睛就成了堵不住的泉。

独孤铣等他们完撤退，才松开摁着被的手。被猛地掀开，一只拳跟着挥了来。

腰带连同腰间各饰，统统扯了下来。这还不算，跟着扯开衣襟，左手拎着里衣衣领正过来反过去这么一通翻转，眨工夫，外衫外剥了个净，衣兜里的零碎尽数掏走，连脖上挂着的翠玉瓶和玄铁佩韘也摘了下来。

完这一切，独孤铣揽起他的腰，将人往床上一丢，宋微瞬间淹没在锦幛绣被里。便是如此，也丝毫没碍到他肩膀上的伤。宋微被丢得，扑腾着想爬起来。独孤铣抖开被，兜把他罩住，冲外面喊：“来人！”

改为拍他后背，安抚：“陛下无妨，只是还没醒。再睡会儿罢。”

宋微呆呆望着对方。本已涸的泪，唰一下又涌了来。他瞪着睛，长长的睫糊得漉漉，珠像雨冲刷过的墨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