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依宋郎之见，什么酒……才衬得起家的颜？”

崔贞是个非常合适的对象。自主独立，丽大方，温柔贴，年长有经验，想必事后也不会纠缠不清。宋微决定，认真谈谈这场弟异恋。

崔贞很满意宋微的表情和反应，更满意他的模样和气质。这么近距离细看，不由得想起阁里那株产自南海的金橘树，鲜艳、芬芳、致、茂盛，卓尔不群却又亟需呵护。

从会走路开始，他就在酒窖里转，一下去，便知好歹。

这是个太过专业的勾搭调情路数。

崔贞满以为此事十拿九稳，不料到的熟鸭还能展翅飞走。刚拧起眉，转念一想，如此难得的人，自该图个长远。遂说几句温柔情话，依依不舍相送，又在打赏的钱袋里了个香。

这边崔贞亲自洗杯斟酒，端到宋微面前，声音越发低柔：“天寒雪重，一杯浊酒，与郎君祛寒。”却不放下杯，只把神斜斜瞟着，专等他伸手来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眉目传情，渐佳境。崔贞表面富贵端庄，正经底下透着十足放浪；宋微一风不羁，放浪里偏存着几分正经，勾搭得顺理成章，彼此默契。不觉天昏暗，崔贞顺便就留宋家郎吃晚饭。

不能怪他张。任谁弯了几辈突然发现自己变直了，对当事人来说，其震撼程度，大概跟直了几辈突然发现变弯了一样。当然，从非主主，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纠结挣扎，然而也更不愿面对失败的后果。下的宋微，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织着渴慕与胆怯、向往与害怕。纵然他再如何着急证明什么，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转到了景平十七年五月，宋微的恋谈了快半年，展顺利。

宋微虽然神情留恋，到底利落地转了，骑上驴回家。他走得如此脆，怕母亲担心是一方面，不知浅，发展太快，怕吃亏上当是另一方面。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也最无法启齿的原因，是怕自己……不行。

“亳州九酝香，多谢夫人酒。”

宋微很是挣扎了一下，才：“恐怕家中母亲惦记，今日只能有负夫人厚意了。”说罢起告辞。

宋微心里愈加笃定。僵持片刻，手指不抖了，指尖过，把酒杯扣在掌心，缓缓靠近边，尝了一。

崔贞浅笑抬：“宋郎好见识。”

影渐渐消散，却还没来得及真正确认及会对女人的觉。可以说，这一刻崔贞的现，好比恰渴时有人端来茶，恰肚饿时有人呈上饭菜，就算忍着不吃，那却是止不住要往下淌的。

宋微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变轻了，恍若要飞起来一般。想起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迷人人自迷，果然醉意上，忍不住要卖：“九酝香则矣，可惜颜略微浑浊，衬不起夫人绝。”

宋微定了定神，双手捧着帽回去：“多谢夫人赐坐。”当真在下首坐了。

她柔柔地笑着，抚了一下鬓发，才温声：“宋家郎无须多礼，请坐。”

“昌翡翠浆，兹琥珀。正香醇，人间极品，宋微当为夫人求之。”

宋微心狂，手指微微发抖，慢慢伸过去，覆上女人的手背，对方果然没有挣脱，垂眸敛目，倒似陡然间羞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