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宋微，也许说不自己想要什么，却明明白白知不想要什么。

“对、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位小哥，伤到没有？”

对方好似这才看清他模样，那年纪小些的女孩脸上一红：“本没打算买这个，嫂嫂跟我实在喜这，店家偏只剩了这一块，下次多半就没有了……”

禽鸟铺为招揽生意，时不时便来一场斗赛。角斗开始，众人注目顿足、吆喝呐喊，比那场下互斗的公还要激动。宋微摸铜板，跟着下注。他运气不错，几局下来，竟然小赢了一二十文。掂掂分量，正好够租匹骏骑个把时辰过瘾，转便舍了斗摊，买两个馍，边走边吃，往市行去。

宋微帮两人将毡重新打捆绑好，往肩上

“谁这么不长……”宋微抬便要骂几句，不料竟是两张惊慌的女人脸。

宋微看两人卷得费劲，伸手帮忙：“买这么沉的东西，怎么也没个男人跟着？”

宋微逗了一会儿小鸟，店主在门支起斗围栏，顿时涌过来不少人。走斗，即打球、斗公，乃是咸锡朝自上而下都喜的两大游戏。前者对场地装备要求，主要是有钱人在玩，后者则普及得多，从廷到婢，几乎无人不好。

两个女人手忙脚收拾，年长的那个再次歉：“没事就好，太对不住了。”

宋微边吃边走，边走边看，一不留神，胳膊狠狠挨了一下，一捆毡砸下来，撞得他一个趔趄。勉刚要站稳，那毡却散一堆，愣是把他绊倒在地。疼倒是不疼，就是太狼狈。

两个卷发赤足，黑面虬髯的昆仑牵着南蛮大象经过，也不知是哪家有钱人新买的。大群人尾随围观，他也跟着瞧了一气，煞是有趣。

也许说到底，他讨厌的是那被迫的觉，不论是被他人、被环境、还是被自己迫，全讨厌。过去无论活几辈，无论境遇如何，宋微始终于被迫的状态，且一世比一世来得猛烈。他反抗过，顺从过，甚至迎合过，厌恶的情却从未消失，反而累积在心底，终于成为近乎本能的反应。

宋微会骑，因为喜，骑术还颇不错。这一世为胡人，天赋更好，一次到市，便挪不动。买是买不起的，最便宜的老幼驹，动辄几千，至于良骏骐骥，百万千万甚或于无价。好在贩们充分考虑到了普通人的需求，提供租赁服务，只是须有足够的担保或抵押。宋微蕃坊中人，又有麦老板后台，自是不成问题。他还有幸在此间重遇了家的女婿，姓李名旷，朴实忠厚，总觉得自己横刀夺，对不住宋小郎，见是他来租，主动打了个对折。宋微觉此人上，一来二去，倒成了朋友。

咸锡朝风气开放，单女在外行走也常见，至于三五成群来西市蕃坊游逛的，更多。

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宋微动动肩膀扭扭腰，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你们这也太不小心了，虽然是块毡，分量可不轻。”

他逛了一圈店铺，跟游客们一起，站在集市当中看突厥人演杂耍，吐火吞剑，手舞足蹈，好不闹。

路过禽鸟铺，店堂里挂着的鹦哥正嚷得快：“俊阿郎，俏小娘。有人来，屋里藏。”逗得顾客忍俊不禁。这只据说会讲三语言的五鹦哥，标价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