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枳太明白这无力，也恨了起来。

半夜李枳醒来，四，黄煜斐不在边。上下跑了两圈，整栋楼都空了，可李枳也顾不上害怕，他急得脚。睡前两人叠放的手机现在只剩下黄煜斐的，他的指纹也可以解锁，李枳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老何和自己的号码之间选择了后者。

离家走吗，不带上我？李枳暗骂一声，又忽然抓住希望。黄煜斐不是那连手机都会拿错的心人。他还记得黄煜斐跟自己解释过，装在他手机上的那个GPS装置有独立电源和信号源，哪怕去无人区，哪怕手机摔得稀烂，那玩意也能照常工作。

“哥……”

李枳到语，手脚也跟着冰凉。可他又觉得黄煜斐再缄默着压抑下去，恐怕真的会面临崩溃，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是个人都得恨了，都得疲惫不堪了……事件的始作俑者遥遥远去，留下最终的受害者，无辜且困惑，独自受蒙骗，自责地纠结。本该轻松无虑的年华却孤单绷地度过，结果到来，包在心里的那块，名为“绝不原谅”的仇恨，突然就这样被，贴上毫无理可言的封条。

对于同步定位这件事，李枳素来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同时也觉得没什么用——成天生活在到都是警察的大城市里，五十年也难遇什么凶险，他只当是满足病男友安全需求的一个法。倘若往他脖上栓链能让黄煜斐松气，他也觉得划算。

李枳抱着芒果不动地方：“我觉得现在你得跟我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得亏有这么一个。李枳又好气又好笑、又心酸又

而现如今，这个功能似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李枳翻的APP。有个红，在详尽的地图上一下一下地闪。

“为了能随时找到你。”那人当时是这样说的。

“我一直在被当傻耍，对吗？怪不得许昀之葬礼的时候，阿说我这样也算尽孝！”

果不其然，关机了。

然而黄煜斐却不再继续冷笑着嘲讽，他忽然哭了，是那无声的汹涌，没任何表情，仿佛不知自己正在泪，又很快就止住。李枳去抓他的手，却被挣开，黄煜斐靠上垫了鼻，神已然恢复正常，把芒果拿起来，放到李枳上：“小橘，去给我芒果派吧。”

来自于家的疼痛总是这样避无可避，瞄准十数载的靶心，轻易就变成虚影，你自卫，你反击，都不成，都没用。

“反正都不在了，全死了！”他又事不关己似的笑，“恩恩怨怨的，在地狱里继续闹，等老下去再陪她们演演你欠我我欠你的苦情戏码，也很好啊。”

他又竖起透明墙，李枳看得心中悸痛，却不怪他，只因黄煜斐的墙都是被迫立起的。

“那就一起去，”黄煜斐站起来，拉着人往厨房走，“我饿啦。”

不先坐下吧。”李枳试探着问。不能完全理解，但能同受。冰刀似乎已经把黄煜斐透了，穿过他的脊背，直扎李枳的心脏。可李枳非常清楚，自己没资格事先表脆弱，更不想带给黄煜斐更多波动，他压抑情绪，拉着黄煜斐坐上沙发。他这才发现黄煜斐并非一脸木然，抑或失魂落魄，反而神情极度清明。那双睛，亮得很，也凉，平添一朗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