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枳一愣，苏玉玲则是睛一亮——盒很薄，装的东西却不薄，赫然是一只手指的翡翠手镯，冰碧玉十足，在灯光下显一副冰雪般的柔盈光泽。

苏玉玲眉目一僵，下羊的手也停下了。她小心地望着黄煜斐：“黄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呢？”李枳不置可否，转而瞪着那个被称之为他的继父的家伙，“刘叔叔，你刚才还在说怪话，跟没脑似的，现在和你老婆一块个歉呗？”

“太客气了吧你这孩，”苏玉玲说着，立刻把镯上了，碰着她的腕表，那截白手腕一晃，镯就“哐啷啷”地响，她偷偷把盒边男人手里，又冲黄煜斐笑：“这是好东西啊，黄先生真是太破费了。”

“说实在的，这同恋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事儿，现在玉玲这宝贝儿也住你那儿去了，人都成你的了，什么包养不包养，钱不钱的，有时候也不用分这么细——”

苏玉玲被盯得一时语，怔怔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儿，以及他笑意朗朗的男友，睫忽忽地闪。她丈夫倒是先他一步开了：“哥们，我也就不要你叫我叔叔了，咱这好歹是一家人，揪着妈的给儿歉，没必要搞这么僵吧？”

“是我不对，”苏玉玲低下，好像又在看那只碧透的镯，“妈妈以后不会来了。我知你们俩一直都好的，给妈妈一个机会？”

“……不只是对我，”沉默良久的李枳终于开了，他也在桌面下攥黄煜斐的手，“你也对我男朋友说了过分的话，关键是，你龌龊地揣测我们，侮辱我们。这是你需要歉的，妈妈，你可以说我记仇，但就是这样。”

“这怎么好意思呀黄先生——”

“嗯，想好了，”苏玉玲微微颔首，看着李枳，“儿，妈妈给你歉，说了伤你的话，小枳可以原谅妈妈吗？”

“老刘！”苏玉玲拦他，“你别胡说！”

“你妈——

“很朴素的东西，多对好而已。”黄煜斐继续真诚地微笑，桌下的手，却覆住了李枳因震惊与尴尬而有些发抖的手背，“当然，这只是我送给恋人母亲的礼，并不是您儿了什么换来的。”

“嗯。”黄煜斐了，目光笔直地盯着桌对面的一男一女。

“苏阿姨，我们在等着您呢，”黄煜斐的笑容隔着咕嘟冒的白雾，看起来很冷，“歉要讲的话应该早就想好了吧？”

递给对面的苏玉玲：“昨天晚上才让他们帮着买的，比较匆忙，希望您不要嫌弃。”

“啊，对，是要歉，这饭也是为了歉吃的，”苏玉玲看了玉镯，讪笑，“我当时误会你们了，不也是担心小枳上当吗。”

“晚辈的，一直没有机会送您什么礼，”黄煜斐礼貌地笑了笑，“就当伴手礼，也谢谢您请李枳和我一起吃饭。”

“昨天您是说要歉？”黄煜斐把李枳的手放到自己大上，慢条斯理地，从腕骨一直摸到指尖，“苏阿姨好像确实对李枳讲过些什么，确实也不是很像话。我记得大概是三月份？当时喝醉酒，记不太清，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评价。不过，今天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听听您准备怎样歉。”

黄煜斐没搭理他。

男嗤了一声，不说话了，拿筷尖蘸着麻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