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告诉你，这一整座山，都是完全屏蔽无线电信号的，家里老人家年纪大了，比较相信无线电会让他早死，”黄宝仪拢了拢脸颊一侧的发，仍然专注地看着李枳，好像要把他穿过全看透，“以前小斐同你联系，都是急匆匆跑到山下的园里哦。无论多晚也拦不住他。”

那张脸算得上艳，长发微蜷妩媚的弧度，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整张面孔透的练和凌厉。表情却是柔的，她眸似，朱轻启，正对李枳浅淡地微笑，李枳也认得这张脸，他在老照片里见过无数次了。

“嗯，是这样的，”李枳坦然地对上黄宝仪那双和黄煜斐有几分相像的眸，“很简单，我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终于明白，其实就一件事而已，我想见他，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再往上，便是一条笔直的林荫，两侧围满香樟，比盘山路要宽上许多，貌似不长，却也望不到。他直觉走完这段路就能到达那块模糊的墙，于是一着清香的空气，整了整领迈开脚步。

“你好，我认得您——”

就这样，在虫声阵阵之中，李枳走到一个路前。

“我也认得你，”黄宝仪松开相握的手，亲昵地拍了拍李枳的肩膀，“我可以叫你小枳吗？”

“毕竟要是叫‘小橘’这专属名字，我弟弟可能会和我翻脸哦，”黄宝仪轻笑，“他这不不顾的大醋坛呀。”

“小枳，你怎么会到这里面？”黄宝仪反问，“没有被巡逻员捉住吗？”

他懒得蚊包，也懒得胳膊儿上被枝杈划破的那几，确认手机还在兜里存活，只是没信号，便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走去。他知自己是在装镇定，但也别无他法。倘若真找到黄煜斐，自己是能提供帮助还是增加麻烦，同样也不敢去多想。

“啊，可以。”

结果，刚走了不到五十米，有辆开着远灯的车，就顺着坡路俯冲下来。

“他是不是被关禁闭了？他手机一直——”

余翔走上来，不由分说就把他往车上拽：“别在外面说。”

树杈间卡着，缓了一会儿，确认周围静谧，已经没什么能构成威胁的活，他才下树来。

“……余翔？黄，黄煜斐呢？”

李枳愣了愣，轻声：“我很抱歉，我想见他。”

那人手劲不是盖的，李枳像破麻袋一样被甩上后座。那是辆很宽的车，内比黄煜斐的宾利还要豪华致，后座的左边，坐了一位穿着半袖旗袍的年轻女人。

“我爬树躲起来了。”

黄宝仪微笑，着脂玉镯的纤手，又搭上李枳的肩颈。

“所以你甚至跑来香港，还找来老宅？”

“你好呀，我是黄宝仪，”女人一开，竟有烟嗓的觉，说着无可挑剔的普通话，款款朝李枳伸右手，“黄煜斐的胞。”

“……他现在还好吗？”

“原来这样，果真非常可，”黄宝仪弯着一双没什么温情的秀，凝望李枳，“你这样急着找过来，是在担心小斐？”

那炽白光线把李枳激得下意识想闭，本能告诉他必须得逃，于是转往坡下飞跑，却瞬间被那车给着追到后面。远光刷地关了，李枳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他有怔愣，盯着从驾驶座下来的人，恢复视觉之后，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