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东对他的态度还算客气，起手朝架所在的方向示意，小低声说：“老先生不喜在屋里坐着，来心情好，所以没有刮风下雨基本都会在院里晒太。”

关瓒循声瞧过去，果然看见柯溯正坐在木质躺椅上闭目养神。

他以为柯溯会说一句“你回来了”，没成想，老爷问的却是：“你看见我的瓒瓒了么？”

受前一晚那件事的影响，关瓒情绪不，稍微吃了两便放下筷，倒是把柯谨睿准备的豆浆都喝完了。

柯谨睿闻言把咖啡杯挪到一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淡豆浆，说：“听你的。”

另外一半床空着，柯谨睿已经起了，楼下有很轻的响动，大概是在准备早餐。关瓒睡得不沉，猛然醒过来不免疼，他额角定了定神，等那阵不舒服的觉过去些，然后才翻下床，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上。

敲过门，徐振东带两人了院。

洗漱遛狗，再门的时候外卖的早茶已经送到了。柯谨睿现磨了豆浆，还特别往关瓒的杯里添加了可可粉和砂糖，调他喜的味，自己照例一杯速溶黑咖，简单省事，就是有些单调。

关瓒迟疑没动，一双定定注视着瘦得有些脱形的老师。之前没见真人，难受是于情，现在见面了，他是真觉得心酸。

翌日清晨，被晾了整个晚上的伽利略耐不住寂寞，吭哧吭哧跑上楼，往矮床上一窜，开始哼唧。

八多钟，两人门，开车前往后海那间四合院。

那句话是，对你来说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父母，更不是女，而是人。因为父母总会老去，女也会离开，只有人才能陪你经历风风雨雨，白偕老，直到安息。

徐振东在摇椅旁边俯下，告诉柯溯有人来看他了。柯溯听见说话声只是睁开了睛，但就跟没察觉边有人似的，老人浑浊的双没有聚焦，呆滞地看，漫无目的地巡睃，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关瓒上。

柯谨睿给他夹了只虾饺到餐碟里，解释说：“习惯了。我喝咖啡主要是提神，以前喜喝调制的，后来慢慢没了效果，只剩下纯咖啡还用，我要求不，能就行。”

雪过天晴，今天的天气很好，上午开始日照就特别充足。

前院角落的架已经枯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架和少许枝。关瓒打从门以后就有心不在焉，不知等下要怎么面对柯溯，他没留意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就连徐振东停下都没察觉，还是被柯谨睿拦了一下才知停下来。

更换住以后柯谨睿遣散了原先的菲佣们，改为从医院找了两个专业护工过来伺候，卫生和饮则有家政公司的保姆定上门准备，但不会留宿，除此以外徐叔和张妈都跟着搬了过来。

他和柯谨睿上。他觉得有一句话虽然很自私，却也很真实，放在当下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四合院地方大，人又少，看上去比西山别墅还要冷清。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期待，盼望着老爷见到关瓒以后能有所好转，不指望痊愈，但至少能认他是谁。

视线相遇，关瓒心很快，他发觉老师的睛亮了，目光不再茫然，他有一瞬间的欣喜，惊讶于柯溯竟然真的没有忘记他。

关瓒被重超标的柯基犬砸醒，一边把黏上来的小东西踢下床，一边摸索手机看时间。

关瓒这才跟上。

徐振东也注意到了这，旋即静下来，仔细观察柯溯的反应。

摇椅吱吱呀呀地晃动，柯溯笨拙地起，打开徐振东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迎过来。他的底蓄满泪，眶通红，气息短促颤抖。关瓒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窝同样酸了。

他穿着很厚的冬衣，看不型，脸却消瘦了不少，双颊凹陷，面也不太好看。

关瓒洗过手坐下吃饭，看了柯谨睿面前的咖啡杯，随问：“不加和糖不会很酸么？”

关瓒：“但是空腹喝伤胃呀，至少吃过早饭再喝。”

“去看看吧。”柯谨睿说。

“我去跟他说一声。”说完，徐振东率先朝柯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