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鼓起腮帮，气呼呼：“朕……朕还没死呢……你……你想抗旨？”

墨远气，在郑谦嘶嘶嗬嗬的气音中颤着手将圣旨接过，悲恸：“孙儿……谨遵……皇祖父遗旨！”

“皇祖父——”

不宗庙？那更不得了！

墨远急忙起去给他施针，却被他一把抓住：“接旨！”

大臣们目瞪呆，差栽倒。

墨远不肯接，一再恳请他收回成命，大臣们也跟在后面劝谏。

郑谦似乎又夺回吊着的那气，虚弱却语气定：“朕不皇陵、不宗庙。”

不皇陵？这还得了！

大臣们肝胆俱颤，纷纷将目光投向墨远：“皇……皇上……要不……”

不得不说，太上皇死得也……太是时候了。

这想法只能在某些人心里翻腾一下，说却是无人敢说的，不

太上皇的灵位将来不摆宗庙里，那能摆在哪里？难要另外寻个地方安置？堂堂一代皇帝竟然要成为孤魂野鬼？

大臣们忙额地，齐声：“请太上皇收回成命！”

郑谦艰难：“朕……朕此生最愧对的是……发妻颜氏，还有朕的嫡亲儿……谢桓……”

没多久，全天下都得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有心人仔细琢磨朝野格局，赫然发现如今已是新皇一人的天下，朝廷上下所有与他不对付的都被打压了，太上皇死得不早不晚，正是新皇彻底坐稳龙椅之后。

“太上皇——”

不过想归想，大臣们面上却是一个比一个悲凄。

大臣们已经哭起来，倒不是个样，实在是太上皇的旨意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世人重前事更重后名，别说皇帝，就是普通人也轻易不会脱离家族，但凡过皇帝的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想永居太庙皇陵享受后世祭拜？太上皇此举可谓决绝，真是将他们吓到了。

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卷明黄圣旨，大臣们抬偷觑，大气不敢，如今皇上已经坐稳了龙椅，只求太上皇别留下什么让大臣们为难的旨意，大家只想安安稳稳辅佐新帝，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郑谦歇了气，接着：“朕愧对列祖列宗，无颜面对他们……待朕归西后，不……不……不……”

太上皇早在初登基时就开始为自己修建陵寝了，这会儿却说不皇陵，那修建好的陵寝岂不是空了？

郑谦急得面涨红，呼哧呼哧直气，珠几脱眶，咬牙：“朕……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快接旨……接旨……”

郑谦急得咳起来：“你们想让朕死不瞑目！”

郑谦：“朕心意……已决，不必……不必再劝，皇上快接了……朕的遗旨……”

大臣们吓一大，以为他这就要咽气了，忙抬起，就见跪在榻边的皇上神凝重地往太上皇上扎了几针。

墨远以袖掩面，哽咽伏地：“请皇祖父收回成命！”

就在大臣们震惊时，墨远沉痛声：“此事万万不可！孙儿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寝殿里哀哭声顿时响成一片。

大臣们悄悄松气，好了好了，只要不是跟皇上对着来，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太上皇估计就是驾崩前想再叮嘱他们一番，让他们用心辅佐皇上。

郑谦缓缓合上，手一松，从榻边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