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讷轻描淡写地就把电话给摁了，“一搞推销的，特烦。”

一已经快发臭的尸亟待收殓。

镜兄见到陆讷的第一句话是，“陆哥，我来找你玩儿了。”

“刚吃完饭呢，阿全叔，借你家楼梯用下啦——”

这凉茶铺陆讷也常光顾，如今天儿冷，生意惨淡，老板兼卖茶叶煮玉米，屋里昏昏暗暗，一好闻的味，老板正和对面五金店的老板在下象棋，抬看见陆讷，打了声招呼，“哟，小陆，吃什么？”

老板阿全叔也没抬地说：“行啊，那边楼前又在修下啦？”他们这老城区排系统不好，尤其是陆讷住的这栋老公寓楼前，一下雨就积，雨大儿都能淹楼里。政府倒是积极，三天两地来通下，每次来都大动戈的，公寓极其不便，反正不修不修，都是怨

镜兄整张脸几乎都要埋到大海碗里去，一边淅沥呼噜地着粉丝，一边糊不清地把事情给代了，简言之就是——不能睡到自然醒，穿西装打领带，睁开睛就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没劲儿；被他那想孙想疯了的妈押着相亲，没劲儿；没有炖粉丝没有熘没有电影学院门烧烤摊上的豆腐、羊腰、凤尾，泰国酸辣，来香辣，没劲大发了……

十分钟后，陆讷和镜兄坐在他楼下一条街上一个小馆吃炖粉丝，陆讷问：“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过了一会儿，张弛也到了，眉飞舞地跟镜兄讲他们的电影，拍着镜兄的肩膀，正豪气万丈地说：“别回去了，以后咱们仨兄弟就一块儿打天下！”陆讷的电话就响了，陆讷拿来一看，又是苏二，顿时脸皱成一团，跟包褶似的。

第二句话是，“陆哥，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陆讷记得镜兄人还没毕业，他那神通广大的土豪爹就把他省电视台了，当时陆讷和张弛叫了一大帮平时比较要好的哥们，狠狠地血洗了这小一顿。

还没来得及好好伤悲秋一把，抬就看见了公寓楼下的布加迪，苏二长玉立地靠在车上，抬望着陆讷公寓方向，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同时陆讷的手机第三次响起来，陆讷赶捂住袋，在苏二发现之前，心虚地躲一旁的广东人的凉茶铺。

镜兄好奇地探张望，“陆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哦。”单纯的镜兄没有挣扎地就相信了陆讷的瞎话。

于是他决定抛弃他那人人称羡的面的电视台工作，抛弃那些长得像王祖贤或王宝的相亲对象，快乐地投奔他最好的兄弟来了——

陆讷跟张弛镜兄分开后，一个人揣着兜走回去，想起杨柳——其实本来他与杨柳也不常见面，可是因为知这个城市的万千灯火中的其中一盏是属于她的，想着她也许会走过这条路，想着在下一个街也许就会如同宿命般地相遇，心里是一甜而稳妥的满足，但如今她要离开了，去那个终年雨绵绵见不到太的国度，他的心，就矫情地如歌里唱的那样成为“离麦芒的青稞，在凄风苦雨中晃曳彷徨”了——

陆讷还以为是苏二的，板着一张思想者的脸，不情不愿地去开门。门一开，映帘的是一张着大大的黑框镜笑得一白牙的镜兄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