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娶她时，不就是看中她没落的家族和乖巧听话的。

裴砚微微颔首：“少夫人晚膳可用了？”

白日她说的那些话，像一咒，一直盘旋在他脑中。

孔妈妈无奈摇了摇：“少夫人只把日日必吃的汤药喝了，就去榻上休息，也无需老在旁伺候。”

裴砚沉思许久，朝楼倚山否定：“不至于是沈樟珩，他若真想些什么使不这样下作的手段。”

“裴家在中没有血脉，也只能选择有皇血脉的家族支持。”

“若是真的。”

书房内幽静异常，楼倚山烦躁走来走去：“那还能是谁？”

“而且你们裴家不是有意把二姑娘嫁沈家么？”

裴砚忽然勾冷笑：“崔贵妃是不得，可裴家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地位，不亚于沈家在军中威望。”

裴砚慢悠悠穿过廊庑，最终在惊仙苑主卧门前停下。

裴砚走，只见她纤长的睫颤得厉害，掌心微微攥着衾被一角，这是她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裴家若支持崔氏所生的二皇，你觉得会不会威胁到大皇的地位。”

就连哪怕答应她会给裴漪珍、裴漪怜主，他也同样心积虑，把沈、崔、裴，三姓都算计其中。

裴砚皱了皱眉，朝孔妈妈吩咐：“那去小厨房蒸一碗羹，端来。”

“主。”山苍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

“山苍。”裴砚声音泠泠如寒冰。

楼倚山简直不敢相信瞪大睛：“这怎么可能。”

林惊枝浑一颤，抿着没有说话。

冷月悬在如稠墨的天穹上，不见半星辉。

裴砚微嘲了声：“二姑娘不嫁不嫁沈家。”

“是。”孔妈妈行礼退下。

豫章侯府林家百谋千计把她推他的视线，而他娶她不也是权衡利弊后，存了八百个心计策。

嫂夫人一句话，鬼迷心窍的时候。”

如林惊枝所言，他的确冰冷无情，机关算尽。

“你去告诉周氏，裴大姑娘在崔家中毒的事。”

夜，四周寂静。

夜沉沉。

第60章

裴砚角压着冰冷无情的笑，挥手让山苍退下。

“那沈家除了沈太夫人外，也只剩沈樟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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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段，的确恶毒至极。”

“她若想给裴漪珍这恶气，让她明日去崔家闹，闹到人尽皆知，由崔家主去沈家讨要说法。”

“那些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他是嫌弃李氏这个前车之鉴不够刺激？”

“再告诉她裴寂的决定。”

他是世人中的君，在她心里却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裴砚推门，刻意放轻步伐走主卧。

“只要毁了裴崔两家的姻亲关系，最好的两家恶。”

“没睡？”

“沈樟珩这老狗难除了和月氏有暗中联系外，他还真想把五姓这潭搅浑？”

裴砚慢慢在林惊枝旁坐下，他宽大的炽的掌心，轻轻拍在她背脊上，语调格外温柔。

“崔家有什么好贪图的，德妃崔氏在中又不得。”

书房没灯，裴砚站在窗前的幽暗里，只有清冷月辉薄薄一层洒在他上，拉一清瘦修长的影。

裴砚忽然自嘲一笑，他的确是个小人。

孔妈妈恭敬站在门前，见裴砚走，赶忙躬行礼：“郎君。”

裴砚也不恼，修长的手指轻轻从她散在苏绣枕上的乌黑发丝过。

楼倚山听得半晌回不过神。

“是，属下遵命。”

茫然间，他脑中各纷思绪闪过，最后定格在林惊枝那张哭得惨白的小脸上。

屋中豆大灯烛，并不明亮，林惊枝小小一只蜷缩在宽大的床榻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