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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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玉阙又将视线落在豆豆脸上。

「师父……」

豆

后传来小小的呓语声，严玉阙转看向床榻上正熟睡的小家伙。

绫锦院监官，严家当家，严大人，严老板，这一个个称呼听下来，似乎觉自己手握着不小的权势，坐拥了庞大的产业，应该衣无忧，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却得不到的，但是……

白日里如果自己没有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将刀偏转了方向，这会儿……恐怕自己不知该有多后悔，也清楚意识到自己究竟能有多狠心，多残忍……

‘他可是你的弟弟……’

那可是自己的弟弟……

是啊……

豆豆被吓得不轻，就算自己和他解释和歉了，他也一直哭着嚷着要他的师父，让人去拿了他喜的那些心来，他也不肯吃，足足闹了好几个时辰，到最后哭得没了力气了才倒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他记得连玉楼为严家二少爷，却穿得破破烂烂在厨房翻找残羹剩饭，过得比街上的乞儿都不如，也记得那回在柴房里的鞭声，一声一声，仿佛在自己的心上，以及那一年，爹将他抱上车要将他送去临安时他凄厉的哭声。

为什么明明过得如此富足，却依然无法满足？

而现在，看着豆豆甜甜的睡脸，他觉得心胀胀的，虽然原本就空缺着的地方依然空着，但心里别的地方却更加满足，在这秋日飒里，漾着淡淡的意。

只是为什么会变成非要得你死我活才方可甘休的地步？

对豆豆如此，当年对连玉楼也是这样，不，至少自己在豆豆面前及时收手了，而对连玉楼……

他知豆豆的现，一定是连玉楼安排好了的，连玉楼从很多年前就握了这颗棋在手里，到了该用的时候，绝对不会心，只为了让过去自己对他的那些事，全都返还到自己的上。

严玉阙抬看了四周，这是他自己的卧房，里面摆着那些想要奉承结他的人送来的奇珍异宝，桌上铺的，床上用的，上穿的，选用的缎料全都是这世上最好的，有一些……哪怕后嫔妃都没有机会用到，但在这里确实随手可得。

总觉得随时好像会失去所有……

就算将整幢宅都满了奇珍异宝，就算在官途上一帆风顺，他还是觉得心里那一块是空的，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空着，从来没有被填满过，亦或者永远都不可能被填满。

严玉阙挨着床沿坐了下来，微微歪下脑袋细细打量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五官，因为苦恼了这么久，睛又红又，桃一般，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严玉阙伸手去，用袖小心将他的脸净，在要收回来的时候却又停住，接着屈起指，用指节在豆豆嘟嘟的脸上来回轻蹭了两下，然后将他搁在外的手放被褥里。

住的心绪从那个里源源不断地淌来，止也止不住，占据了心，而左右了自己的思绪。

很多事情他都记得，也记得很清楚，只是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因为一旦想起来，就仿佛开了闸似的，过去那些事宛如洪一洩而下，将他淹没其中，然后便犹如窒息一般变得无法呼。

他站在门后，听着那哭声随着蹄声逐渐远去，只觉得心里某似乎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