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男孩们可不会那么想。”女孩说，“你的审观简直跟我妈一样老土。”她用力拍打着沐尘的肩膀，“你才多大？28岁？30岁？32岁？别摆一副老爸的样来教训人。”

时候别穿那么暴的衣服，”他边走边说，“你这样穿也很漂亮，真的。”

二十岁，他在大学里认识了四无君，与他成为好友，并且上了他。然后十七年过去了。三十七岁，他与四无君上了床。那是他第一次与男人，却无关情。期间也和女人往过，但全无疾而终。他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讨好女人。

沐尘不知M公司的律师团为了这个案究竟聘请了多少个医疗顾问，他们传唤医疗专家作证，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用各专业术语把陪审团搞得脑涨，昏昏睡，这对沐尘来说非常不利。

“谢谢，”沐尘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37了。”

但是他已经三十七岁了。

局面非常不利。沐尘知，他必须反击。事实很清楚，他已经证明了原告提的骨髓移植手术是包括在保险范围之内的，是由于M国际保险公司拒付手术费用，才延误了被害人的治疗时机，导致了他的死亡。现在他

并不是不寂寞的。

沐尘扬起嘴角，自嘲地苦笑。他在开车回事务所的路上买了狗，回到办公室里就着速溶咖啡边看材料边三两解决了午饭。M国际保险公司案的审已经了第四天。与其他案相比，这个案行得格外艰难。与沐尘所估计的一样，最初双方律师争论的焦是骨髓移植手术是否被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由于王隐提供的那份被回收的最新保单，M公司被迫承认是原告的保单起草人犯了错误，但是他们随即改变战略，开始转而质疑骨髓移植手术是否是治疗白血病的公认的常规方法。

是啊，他已经三十七岁了。沐尘心想。

“诉讼教唆”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指控，这是一违反律师职业规则的行为，一旦证实，他将被取消律师资格，开除这个行业。虽然被告律师团并没有拿任何证据，但是沐尘相信那些暗示的话语已经给陪审团留下了刻的印象。

更糟糕的是，被告的律师团在审的过程中，一直在暗示作为原告律师的沐尘存在着“诉讼教唆”的问题。由于原告提了一千万元的惩罚赔偿，而照这类诉讼的合同惯例，如果沐尘作为原告律师，成功使原告获得了经济赔偿，他将获得索赔数额的三分之一，这使他的动机看起来非常充分。

因此才给了四无君趁虚而的机会。他那些小小的温柔，便显得格外珍贵。只是凡事都有换条件，一旦他接受，付的代价必然昂贵。若是普通的小事需要他帮忙，以他们多年的情，四无君早就直接开。

沐尘看着那年轻女孩蹦蹦走在他前面。年轻多好。沐尘想。不知天地厚，不知世事艰难，即使明天痛哭涕，今天也先快活了再说。沐尘也想减去二十岁，去和四无君谈恋。每天在门吻别，目送着他的车绝尘而去，两人在休假时去喜的餐厅吃饭，听喜的音乐，看喜的电影。即便在事务所里加班通宵，也会有人打来一个电话，多好。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那又如何？

这些年来，除了工作，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