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生那么大气？”那书正落在来探病的柳安脚下

张睿听得是他，心中很是喜，下床去迎，柳安已来，把手中东西放到案上，不需他让，自己落了坐

没多会儿，施豵端了粥来，张睿了谢，乖乖喝了，放下碗，朝他淡淡一笑，“你……一会儿有事吗？”

施豵说自己是来仆人的，张睿从未当真，两人脾相和，张睿把他当朋友，他岁数小，说起话来，总有几分孩气，张睿觉得，自己总要对他多照顾些。见他看书，自己的书就由他看，自为无微不至，细细想来，倒是自己反被照顾的多

“左传原文，‘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

“不遮住，难我还要张灯结彩锣鼓敲？”张睿说着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复躺回床上，侧不看他，小声，“还不如抹了脖！”

他要找的东西着实不吉利，人在混沌时，最易说心底话，施豵知他惜命，也便找来给他，好看看他到底要什么

“没”，施豵说着收了碗，就要去

“哼，了和尚，就真能六清净？”

看到那本杨伯峻撰的，比对前人所撰，只觉文理平常，正弃到一边，忽看到书中对‘庄公寤生’的注解，心底一无名火窜起，整个炸了

豵见他手上动作，轻嗤，“的确糊涂，你脖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知，有什么好遮的？掩掩藏藏，不知的，还以为你想不开，抹了脖”

张睿说着，把脑袋探了过去，一脸的不服来

也不知施豵是怎么跟杜瑾岳讲的，杜大学士大手一挥，批了他十天假。没了铰发的心思，亦没公务，躺在床上，翻新买的书，别提多自在

张睿觉得施豵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小爷不过是要剪了烦恼丝，谁他妈要和尚，夺了我的剪，你倒是剪啊”

“你何苦与我置气？厨里煮了些白粥，大人倒不如吃些，顺顺气”，施豵说着，了书房

施豵只觉好笑，还是这样的，手起剪落，张睿一缕青丝断在了他手中

张睿还未束发，施豵就来了，他这往床上一躺，发顺着委在床上，牵牵绕绕，愈是心烦……自己算什么东西？混账的，总在亲近的人跟前，无理取闹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戳双目吧，哼，狗不通……”，张睿气得直哼哼，手一扬，那书就从窗飞了去

施豵忙夺了剪，嗤，“怎么，还想剃了发和尚，只怕你红尘未断，和尚庙都不要你”

“你这来得正好！”张睿兴地两手一拍，指着被柳安捡回来的书，“真是气死我了，你看看那‘庄公寤生’那儿，都注了什么？”

谁知他坐起接了剪，就要往青丝上挥

张睿听了，也不在意，反戏言，“要不咱俩开个和尚庙，你当住持，我这不就有人要了？”

“那……”，张睿叫住他，“帮我找下剪”

张睿也不过是下狠劲，以为把发断了，就真能不想不念，可情扎在心底，不在上，纵剪光了又有何益？旧的去了，新得来，除非死了，死？笑话，他还要给自家父上养老呢……

“喏”，施豵一挑眉，将那缕发扔给他，颇是语重心长，“烦恼由心，关发什么事，心里难受，难还要把心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