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翔蔫回去了。过了一会，问：“学长，你毕业了打算什么？”又自问自答说：“我觉得你适合当老师。”

“系里说鼓励运动，发了四百块奖金，前天刚拿到手。你中午有空不？请你吃饭。”

“我是传统。”梁师兄淡然回他，“但是传统不代表排斥新事。”

“哎呀还以为你看见我英姿了呢。三千米我跑的第一，落下第二名大半圈呢。”

“那走吧。”张翔龇牙笑，“你平常帮我那么多忙，我总得报答下。”

“你看你，一说话就上纲上线的，老教育我。”

“能。”他说，很平和。

不算之前买电词典那次近似微笑的表情，张翔一共只见他笑过三次。他笑的时候睛会据笑容的浅弯成不一样的弧度，睫特别黑，像是墨笔勾画的一条线。可惜他不笑，张翔觉得，梁师兄也是那能堵死同级生吃草的人，如果他多笑笑的话，还能堵死他的学长们。

近，梁师兄却略微加快脚步，有急地走了过来。

“不是挑！”张翔继续兴奋，“我以为你特传统！”

张翔笑了，他以为这人又会教育他说是革命的本钱，同志不能居功自傲，得保持。

张翔便不再说什么。他可以观察，不够再加，吃饭这事，各有各的量，不好人所难。端着托盘，两人坐在靠边的位置，边上是落地的玻璃窗，二楼居临下，张翔向下看了一，很，决定以后再来就坐在这里了。

“我不挑。”

“学长，你别跟我客气。就这么东西，你能吃饱吗？”

“为什么？”他反问。

“哎？你也吃啊？”张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登时活泼起来，“你真的吃这东西？”

“学长，运动会你去了没啊？”

“没有。”

麦当劳在校本的西门，一般都是A大学生去。因为还没下课，人不算多，两人前面只有三个人在排队，很快到了。张翔能吃，一个人两份餐，还加了翅和块。梁师兄只了份最普通的餐，就站到一边去。

“没事，我偶尔也吃。”

“不用了。”他抿了下嘴，像是在笑，“小孩挥金如土。”

梁师兄洗过手，着汉堡。他吃东西的模样很正常，既不幻灭也不脱离世俗。张翔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个半汉堡，实在忍不住，笑了：“学长，你真的不餐风饮啊。”

“什么挥金如土，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意义不一样嘛，你总不至于宰我吧。你是不是没时间？别找借啊，这次没空还有下次，我就得请。”

他站定，答：“借资料，刚来。”

“学长，你去的图书馆啊？”

“我请你，当然得你说了算。”张翔侧去看梁师兄的脸，几秒后，不好意思地笑着改了，“其实我有想吃麦当劳，怕你不去。”

“我是正常人类其中的一员。”

他摇了下，妥协了：“有两个小时。”

梁师兄没应声，在掠过的轻风和光影之中，浅浅笑了。

“随你。”

梁师兄没再说什么，与张翔并肩走小路。“吃什么？”张翔问。

梁师兄扶扶镜，光和叶影在他上晃动，墨黑的发被镀上了一圈浅金。

梁师兄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说：“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