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逸从那叠书里抢回来几本攥住：“这几本书我忘拿了，晚上我再来。”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飞走了，直让严霄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缓过劲来。

过了一阵陆京毓回来，还带了不少吃的。他把这些东西分成两堆，小的留下自己吃，大的

陆二没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什么屈辱，至少对他来说，一个饭都吃不上的小孩要饿死，比当时大字不识的他听说的什么“尊严”要重要和严重得多，都没锄，更不用说什么自其力养活自己的事。

“师父刚才去了。”严霄告诉他，说着拿走了应逸手里的书。

陆京毓打住思绪，给自己碗里浇了满满一勺卤，用筷把面拌匀，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

悲愤地冲人咆哮着，神情倔又羞愤，角发红声音颤抖，甚至还下两行称得上是净的泪在脏兮兮的脸上，那真是有趣得很。他们就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看到一个小孩尽饿得快要过去了，还是要忍受那饥饿和自尊受到双重挑战的煎熬。这层次的折磨，比光是打人骂人好玩多了。

应逸悄悄到了仪云，拿了书册给严霄让他练习，顺便问问他陆京毓在不在。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受了些伤休养了小半年，下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叶京珩那里质问对方究竟把那个孩丢到了哪里，结果对方当时还卧床不起，大家只得把他拉走。于是他就自己去找，几年来却一无所获，直到那天严霄竟然找到了他这里。

他们想看的就是这个，可他偏偏不如他们的意。他一坐在地上，捡起东西就吃，而他们鄙夷地嘲笑了他一会，又扔了东西过来，想看看他是不是吃了他们的东西反过来还要骂他们羞辱自己。

那天他在山门刚要去，在那儿看到个小孩在石阶上一步步磕爬上来，已然爬到了最后一阶，那小孩见前边有人，爬过去便拜，求他帮忙救救自己的父亲。他扶起那小孩一看，正是他师兄的孩严霄。

严霄为了不让舅舅的计划泡汤，只能把书藏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暗暗想着自己应该不算胳膊肘往外拐吧。这当然不算，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舅舅，都称得上是自己人，而且看样很快就要亲上加亲了。

这个伪君一门上下沆瀣一气，现在才跟严霄见了一面，严霄难不成又要像对应逸那样胳膊肘往外拐？不对，他本就不能和应逸相提并论。陆京毓边走边看东西，打算买回去一些带给严霄吃。

他们想多了，这一切没发生。陆京毓吃得很开心，那时候他还没名字，人人都叫他陆二，围着他的几个人见他什么都没说，他们自己反而还相当于掏了钱请他吃东西，啐真是着了这陆二的，气哼哼地离开了。

对方神鄙夷是因为他们有鄙夷别人的资本，或者说没到那个份上他们才会鄙夷，当时那群孩有鄙夷的资本，现在他门下那个小孩其实也——

叶京珩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早就知。就是这么个貌岸然的伪君当年抢了严霄去，还想杀了灭，要不是这场变故，严霄自小就能在他门下长大，而不是隔了几年才机缘巧合到了他这里。

两人吃完饭，严霄跑去洗碗，陆京毓去了一趟汇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