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了。

但即便这样，秦永和冯郴被问及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结局时，还是惊诧地连连。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田钺了鼻，翻回来，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他放弃了。

从外表看，那只是藏在闹市街巷里的一间小小的二手书店。但实际上，门脸后面，有个偌大的空间。几层楼，都是各古旧资料，犯了重大错误，却又不至于被置为鬻犬的狼会被送到这里，然后就终生都要呆在这儿工作，早上从书店打过卡，到大楼里，就开始整理、誊抄、录、检查、考证所有文本，每天和枯燥的案事务耗在一起，住在附近的简易楼里，到何时都被人监视，月有微薄的收，可以糊，然而永远无法再。

他说，他不想让任何人死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这么着吧，算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死什么死啊，都活着吧，都好好活着吧……

说到最后，他在咙又开始发哽之前，住了，闭了。

他说，若是他纯属无辜，兴许还会寻仇，可他有洗脱不掉的责任，就算没那么大，但真的明摆着。

天快黑下来时，白未然去了田钺的房间，轻轻翻上床，轻轻抱住对方，轻轻在耳低语。他说，如果你实在恨到想要他们死，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到。找几个可靠的人，押送的路上，制造“意外”，并非不能实现。过后，也无需解释，矢否认，也就是了。

也许，这也是最明显不过的，就如鹿瑶光所说，再糟的结果，都比“当狗”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

白未然沉默着，把那个往肚里吞咽泪的男人揽怀里，好久好久，都未曾放开。

不要放田钺离开。

那是狼最隐秘的场所。

白未然却被那个一瞬之间萌生的念纠缠到不得超脱。

“是你说要宰了他们的。”

心里的刺痛翻搅着薄而时，白未然疼到瞪大了，他指尖发麻，额角见了汗。

他说，他是恨，恨得要死，可事已至此，又当如何？

但是……

田钺的妥协，换来了两个人某程度上的赦免。

秦永和冯郴被送去书店的几天后，白未然

又是好一会儿，他终于了声。

“能不能别把草菅人命说得那么轻松。”

可是他真的不得超脱了，田钺现在，是去是留呢……

他知他不甘心，但这是对方的最终决定，他认。

是不是放他回去，才是对他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离开狼群，让他可以在自己的地盘默默伤……

秦永和冯郴，在两天之后，被押送回来了。白未然和父亲联络过，商量了对策，而后安排人，把他们送去了“书店”。

田钺的放弃，换来了怎样的结果，不言而喻。

事情尚未解决时，还可以以此为借留住他，现在事情虽然解决得有诡异，好像本什么都没似的，但也真的是解决了啊。那么，要放手吗？他现在，到了想要“名正言顺离开狼群”的时候了吗……

“……什么？”

“我那是气话你还听不来么。”脱力地了太，田钺最终，一声长叹。

可笑啊……他白未然也会不得超脱？！

两个男人，楼上，楼下，各自沉默着，陷了各自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