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叔？赵叔叔您嘛呢？”蒋十安住电话呼几气，才让自己的嗓听起来不那么张，“我一哥们，偷跑去旅游不带我。刚好他要过生日，我想看看他去哪了，给他个惊喜。”

他就这么不想让我知行踪？

“旅游？”蒋十安皱眉，“去哪旅游？”

心平气和地着，可一分钟后还是没有人应，着急让他怒火中烧，蒋十安想都没想，抬脚就踹在了老旧的防盗门上。张茂这一层，连个邻居都没有，他哐哐踹了十来声门，上探个老：“你踹什么呢！”

自从上次过怪梦后，蒋十安颇有一段时间对梦这个常见的大脑活动害怕起来。那段时间他总将自己白天得很累，倒就睡，那样便会一夜无梦，直到天明。渐渐的，考结束后，他白天总和张茂玩，玩的兴奋不已，连躺到床垫上闭着睛，都觉得各画面在他前彩地倒放。于是便又梦起来。

蒋十安挂了电话，一把把手机摔到副驾上，在方向盘上狠捶了几下，终于脱力地趴倒。

然而现在张茂不在，他独自飞在梦中，那大沉重的羽翼，在他的脊背上卖力震动，抖落的羽仿多到收集

“哦，你是这家儿的同学是吧，”老慢吞吞地说，“我前天早上买菜，他和他爸拿行李去旅游了。”

那个总跟他说着张茂没有情的声音又缥缈而诡异地现了，像是漉漉的发丝一般恶心地绕着他纠缠，怎么拨都摆脱不开。蒋十安不舒服极了，他攥衣襟，又是难受又是愤怒。可这句话，他无法反驳。张茂门旅行，不但连说都不说，甚至连电话都关掉。

蒋十安一下了气，靠在转角的扶梯上，沮丧地盯着张茂家门上的拜年福娃，那蒙着灰尘的破旧贴画上，连假笑空的睛都仿佛在嘲笑他。

“行了，谢谢叔叔。”

“张茂连去旅游都不告诉你呢。”

蒋十安还记得给张茂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惊讶羡慕的神，和微微张开的嘴。他很得意让张茂这么认真听他讲故事，看着他那双浅睛，好玩地弯下脖亲他。

“等会回家我就把他份证号发您。”

是梦。

忽然，他猛地把车靠边停下，拿起了电话。

只还好，他的梦不是太奇怪，无非是玩到兴奋后梦见自己在空中抱着张茂飞之类的。梦里的他有两只大的羽翼，他的双手变得有些短而壮，像一霸王龙那样把张茂圈在前，抓着他的肩膀，仿佛要在他的肌上抠十个五指血。他曾听过爸爸说自己还在边疆当军官时的轶事，巡查路上经过老乡放的羊群，忽然天上飞来一只大的秃鹰，抓起羊就飞。他们便拿着枪托去怼那鹰，把它赶跑。鹰把小羊倒是放下了，可背上八个血窟窿，已死了大半。于是晚上就在老乡家吃了羊宴。

“我！”蒋十安恶狠狠吐一个字，意识到自己是要求人，于是竭力放低声音平静地问，“我想问下您知这家人去哪里了吗？”

“那我哪知。”老缓缓地想个老鬼似的把脑袋缩回去，蒋十安连吼了几声，他都没再来。

开车去的路上还是兴奋的，回去时他的脸又如暴风雨那天一般晦气了，蒋十安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一向上扬的嘴角都往下拉耸着，一如他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