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已经纠缠他多年的梦魇，其实跟他的伤势扯不上丝毫关系，就算喝上再多汤药，也无济于事。

「呵……」苏未名微勾起嘴角，讥诮地笑。这里是他的生之地，却也大概是天底下最容不下他的地方。

「不必。」苏未名想都不想就一回绝，傲然：「一小伤罢了，我再调息几天就能痊愈，犯不着惊动旁人，让人看到我。」

陪她一同跪下的男相貌清癯，两鬓微霜，正是断剑小筑的主人苏轩，也敬上三馨香，恳求先人庇护妻顺利生产。

青年男担心地：「你已经第三次发恶梦了。我看你是前阵跟师祭神那一战受了伤，才会心神不宁。哥，你就别再撑了，我去叫崔大夫来给你把个脉，煎几贴汤药安安神吧。」

始了又一疾风骤雨般的冲刺……

真是讽刺啊！他冷冷地转，望向藏剑阁侧边的一栋小屋──苏氏的家祠。

一烛光须臾亮起，照亮了卧房。

「啊啊啊──！」苏未名低喊，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睁。

第一章

看见弟弟还站在他床前，神关切，他挥手：「行了行了，慕遮你不用我，睡觉去。」

满室幽暗，兽形香炉里檀烟迂回轻飘，缭绕生香。房外飞檐下铜铃随风，偶尔摇两声清响，划碎夜间寂静。

梦魇而已……他绷的终于逐渐放松，疲倦地抵住了额。

「哥……」苏幕遮轻叹，与苏未名一模一样的脸上忍不住浮起几分无奈。明明此人和他一母同胎，可这孪生兄长除了样貌和他酷似无二，脾却天差地远。情知再劝也没用，他灭了烛火，返上床睡觉。

苏老夫人发已白如雪，骨从几年前开始也大不如前，不过她还是在儿的小心搀扶下，拄着拐杖，诚心诚意地走家祠，跪到蒲团上，对着供桌上的一溜先人牌位喃喃祷告：「请苏家列祖列宗保佑，让媳妇她这次能顺顺当当地生个大胖儿，为我苏家开枝散叶。」

断剑小筑独步江南，然而人丁始终单薄，数代单传到了苏轩这一辈，更是年逾四旬尚迟迟无所。两年前苏轩的妻谭氏好不容易怀上，结果在陪老夫人去普光寺香祈福时不慎摔了一跤，胎儿未足月便了产。苏轩沮丧万分，老夫人也怨自己在旁没及时扶住谭氏，自责良多。

苏未名心中万念起伏，再也难以眠，在黑暗中静坐良久，无声暗叹，披衣下榻，悄无声息地走卧房，来到廊上。

年前，谭氏再次抱喜。边所有使女无不战战兢兢小心服侍，总算一路走来风平浪静。今早谭氏临盆，已足足生了数个时辰，孩却仍不。苏老夫人母在产房外再也坐不住，唯有寄望于苏家先祖。

「哥，你又在噩梦。」原本睡在对面另一张卧榻上的青年男被苏未名喊声惊醒，手持烛台走近。

藏剑阁外，月华如，自云端泻，照着四周低不一的屋宇树木，形成重重影，宛如姿态各异的怪兽，默然蹲伏环伺，敌视着苏未名。

暗红摇曳的烛焰映在苏未名脸上，眉目如青山俊逸写意，悠然尘，脸却有些发白，额鬓发，都渗着薄薄汗光。

母俩正在虔心叩拜，外面突然人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