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恍然发现，原来在上的龙君也会那么地脆弱，他再也不用从地底仰望着他，只看得到他的冷漠。

她的寿数没有青龙君那么长，殷寒亭正步下壮年，而她已经垂暮。

站在那间似乎并未曾被他烧毁的偏殿前，飘香的海桂树下，粒如银雪一样铺了满地。

殷寒亭不知付了怎样的代价，求了多少人，等了多少年，送他的魂魄完完整整去转世，又守着他从丁儿大的狐狸长成现在的模样。

“为什么哭啊？”小草觉得揪心极了，直到被殷寒亭从后缓缓抱住时他还是想不明白，他学会了化形难不是一件值得兴的事情吗？

第二个梦醒的时候，殷寒亭察觉到角有未的痕，他叹了气，望向怀中还在甜甜熟睡的人。

小草向正殿跑去时并未发现后人已然泪满面。

蓝玉娴熟地搅动着锅里的糖，然后盛白玉瓷碗里，碗里的糖模糊地映她苍老的面容。

“小玉小玉！你看我！”

即使他错了那么多，在两年之前，他还未知真相，就已然在小草和崇琰之间了对的选择。

然而他所不理解的，只不过是他已经没有了的回前的记忆罢了……

结果——

他与小草，总算是没有错过在最好的年岁。

的绝望，直到醒来都没能从他上彻底祛除。

不一会儿，偏殿的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只见发依旧如皎月般莹白的小草兴采烈地跑来大叫：“我我我我会化形了！！！”

“……等到外面平静些了，我陪你一起闭关吧。”反正他没有内丹也是需要修炼的。

一开始小狐狸学走路时总磕着碰着，殷寒亭每每看见都心疼得要命，后来它不会化形，又险些愁白了他的全发，他的小狐狸啊……

当天夜里殷寒亭又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已经被岁月镌刻了容貌，刚刚走下了青龙最鼎盛的巅峰时期，他有了几缕白发，神更加幽寂。

小草东找西找，在小厨房里捕捉到了蓝玉的影。

殷寒亭嘴动了动，本来不及说什么。

他脚上胡着殷寒亭的黑长靴，有些大，让他走起来跌跌撞撞，上的衣服也拖到了地上，衣带系得七八糟。

白蔹没有办法，只好安地拍拍殷寒亭的背。

“好好！”蓝玉还以为小狐狸又去偷偷折了龙君养了三百年的往生来送她，无奈地慢吞吞端着瓷碗转，却在看到面前人的下一刻手一松。

“我会化形了！我昨天晚上还是小狐狸呢！”小草蹦到殷寒亭跟前又说了一遍，兴得简直不能自己，“不行，我要小玉也看看！”

小草疑惑：“你怎么了？小玉……小……”他声音很快变成惊恐，“小玉你……你哭了？！”

殷寒亭心里喜，又凑上去亲吻白蔹的嘴。

那些曾经的卑微和畏惧都仿佛被海风散的蜃楼，消弭时就像从未现过。

他比殷寒亭记忆中的人要更稚青涩得多。

不再年轻貌的蓝玉缓缓蹲下来，捂住脸，失声痛哭。

树下的殷寒亭怔怔地望着他，似乎都已经看得痴了。

瓷碗摔成几，撒了糖一地。

万幸。

“别动！你又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