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过凑巧。谁能料到左相派人刺杀陛下，他的女儿居然会误打误撞地救了他，还将他安顿在左相的宅里。难怪当时能躲过追踪的人，他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要刺杀的目标就藏在自家主公的宅邸中。

任凭他如何痛悔、如何，都没有用了。

他的救命恩人，他唯一真心过的女人，已经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以假为真、自以为是，害得救命恩人枉死多年还不自知，任由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还给了她这世上最尊贵的地位。

最后的结果证明他的猜测确实是正确的。宋楚怡不是她，不是当年救了他的少女。在那间屋里，她曾对他冷言冷语、曾为他治伤敷药，却从未给他过什么笛。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够了。”他哑着嗓打断，两个字就让安世后面的话全卡在咙里。

“是我害死了她。”

她是，宋楚惜……

他们已经错过。

集天下之铁，都铸不成他犯下的大错！

皇帝觉得自己仿佛千军万的战场，耳边是厮杀怒吼、喧嚣震天，安世的声音淹没在其中，再也听不分明。

而之后陛下查行刺的真相以及救命恩人的份，自然而然将这理解为一个谋，才会误会这么多年。

看皇帝面越来越苍白，他生不忍，开始寻觅安他的办法，“其实、其实您当初的猜测也不一定就错了。兴许，左相大人是安排的宋大小来救您，以此施恩。您并没有错怪她，只是……”

天上一弯冷月，里也一银钩，相辉映、仿若双生。他看着这景，忽然有个奇怪的觉。好像宋楚惜和宋楚怡就是这双生的月亮，他曾以为中的是真的，闭着睛扑去才发现下面唯有碧波千尺，却不见伊人。

他们只是一起听别人过笛曲。乐声悠扬洒脱，让他们都听得了神，最后她转过，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睛，第一次展小女儿态。

事到如今，真相究竟是怎样再清楚不过。他已经被蒙蔽了六年，难不成还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他终于开，声音很轻很柔，却又沉重得仿佛审判。

打冷。

他冒着被皇帝迁怒的风险言劝，孰料对方本没听去。

☆、65章偶遇（修改版）

“陛下……”安世艰难，“事到如今，您自责也没有用。唯一能的，就是替宋大小报仇。让那些伤害了她的人都付代价！”

安世见情况不对，着凑上去，“陛下，您……您不要太过自责。这事儿说起来也怪不到您上，实在是太过凑巧，谁能料到……”

他这厢惊惧不安，皇帝却理都没有理他。从御辇上下来，慢慢走到太池边，看着天渺渺沉默不语。

他居然……糊涂至斯！

脑中还是适才在椒房殿的事情。他言试探宋楚怡，其实这件事之前就知已经没什么必要。那么多的证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清楚。他只是害怕，害怕这次再因为自己的自负而发生什么误会。他错过一次，绝不可错第二次。

仿佛被利箭中，剧痛难忍，他慢慢捂住，手背青暴起。

六年前，他丢了她。于是这一生，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原来不是楚怡，而是楚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