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撑在亭边的栏杆上，她站起来四下张望，眉蹙。妙困惑地问：“小，怎么了？您……您在找什么？”

从叶薇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侧脸，却已经足够她准确的判断。

“谢长，谢长？你……你跑去哪……啊——”

是他！

却没有继续坠落。

叶薇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谢怀时，她曾神神叨叨地念了刚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望君玉山将崩之容，方知世人皆瓦石尔”。

居然……真的是他！

可是这笛声，这熟悉的笛声……

忆起往事，她边也衔了丝笑意。耳畔却忽然传来低低的笛声，让她瞬间睁大了双。

腰间缠上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稳稳抱住。她慢慢睁开睛，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谢怀。

他本是她在这世上最熟悉的男人，可如今叶薇却觉得，她几乎快不认识他了。

冰湖之畔，赫然立着个姿颀长的男人。宽袍广袖、巍峨博冠，一截竹笛横在边，正无意识地往外奏乐声。笛的音本是轻快悠扬的，他这首曲却奏得缓慢而平静。不是哀伤，也不是幽怨，而是一绵长而沉默的思念，就好像他着曲时，心中还在思念着某个故人。

今天是正月初六，天边一上弦月，悬在蓝缎似的夜空中。而在明月星空之下，太池却冰封一片，雪簌簌飘落，碎琼玉似的，徒添几分苍凉和悲戚。

右脚踩，她朝后仰去，看就要摔冰湖中。余光瞥到的冰面，叶薇绝望地闭上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叶薇觉得脑哄哄的，有个猜测在叫嚣，她却不敢确定。那个人、那个人不该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惠州，不该现在大内城……

语气太过认真，让谢怀一度以为自己碰到了女版登徒。

太过震惊，她一时晃神，等找回神智时却惊讶地发现湖畔已经没有人了。不可置信地从暗跑去，她站在他适才驻足的地方，四下张望。

在叶薇两辈一共十七年的人生里，谢怀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称得上风姿夺目的男人。因为有他在前面她对男的抵抗力，后来遇到同样俊的贺兰晟时，才可以那般淡然地让他“快”……

妙和悯枝立在原地不敢动，而她脚步飞快，循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那张脸还是如过去那般好看

她推开妙，“我去那边看看，你们、你们都不要跟过来。听到没有！就站在那里，别跟过来……”

拐过一个弯，前豁然开朗，她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

那时候谢观主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当时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就不能有想象力吗？碎玉，说的是雪啊。碧湖碎玉，形容的是漫天飞雪里的湖面，是极的景。”

无数前尘往事铺面而来，如簌簌落下的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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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还有飘飘洒洒落下的雪。叶薇托腮看这丽的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青云观后山，她握着笛偏问：“这曲叫，是说打碎的玉石都落到湖中了？”

他刻薄，她也不甘示弱，“明明是这名字取得不对。若是都漫天飞雪了，湖面肯定也结冰了才对。哪里有什么碧湖，是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