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晚上。夜幕拉开，城市安静了许多。

叶繁这时候才敢往市中心走。

周围好几个坐不吃的，没人问，偏来问他，他以为人家赶客，脸还是薄，赶走了。

烟很便宜，差，他不惯，可还是一接一的。

还想再看看。多看一，就多一活下来的盼。

叶繁飞快合上钱包，放大衣袋里，走回棚屋：“王叔，我先睡了。”

在这坐一夜，也比回去那个漏风的棚屋冻一夜。

叶繁已经好打算，今晚就死赖脸留这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还年轻，还能扛。要是晚个几十年，倒了也就倒了，哪有什么余地东山再起。

他看着照片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一下就了神。

南方没气，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睡棚屋，没冻死都算好的。

可现在只买得起这个。二十五块九。他拿到手的工资只有四千六。

以前都没觉得她这样好看。越看越好看。好看得让他着似的想。

她睡了吗？没睡的话，在嘛呢？

坐了两个小时地铁，来到这边最繁华的地带，在商场一家珠宝店里驻足停留。

砌墙的老王想把三女儿许给他，开叉车的周师傅，非要介绍自己侄女给他认识。

转到了一月中，快过年了。

大排档开了，还有几家本地人开的烧烤店，一定要持到除夕才肯休息。

店里全是女生用的小玩意儿。地摊货款式，贫民窟价格。

南方的冬天太艹了。堪称人生影。

广城在国内属一线城市，外来务工者占大多数，现在基本上都回去过年，整个城市空的。

其实人家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故意上来搭讪。

有一款钻戒林香肯定喜。一千二百万。他记下了钻戒的名字，样式，然后离开。

烟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数了数，两手加起来，五个冻疮。

雪样式，带了几粒钻，不过看上去也不土。

他只想活下来，攒钱，然后搞一笔大的，把债还清，重新活过。

风刮到脸上，手上，脖里，他冷得打颤，却舍不得收起钱包。

总蒙着一层灰垢，可灰垢也掩不住英俊标致的五官。

老板结算了工钱，大家拿钱回家，只有叶繁没回。

燃打火机，往打开的钱包上照去。

年轻不一样，年轻好，脑灵。他已经想好了，攒到两万块，他就开始搞大的。

真实份不敢用，人多的地方不敢去，为了不被认来，这么些天脸就没把脸洗净过。

他挑了又挑，总算挑到一个还算中意的发卡。

“我说怎么对姑娘不兴趣呢，原来藏着个天仙！”老王坐到他旁边，伸过来。

他路过摊时停下来，盯着烤炉上的串儿发

从品店来，路过肯德基，犹豫半天去，什么也没，坐在靠里的位置躲风。

火光照亮夹层里的照片。

走去，坐石墩上烟。

哭笑不得。

迎着风在街上走啊走，脚步停在一家品店门。

坐了三个小时，有个女服务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餐。

叶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躲债躲到这地步。

他不知林香喜不喜这。或者，会不会嫌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