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天拎着消防斧剁掉程明雀的脑袋的时候，印桐正靠着旁边的教室门手腕，他声称自己最初是想对着程明雀的肚来上一弹，就是不知为什么枪膛有自己的思维方式，生生地拐向了一个颇为刁钻的位置。

这时候董天天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多多少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陈彦在宿舍楼里说的那几句话几乎只能信一半，这人是利用他们来着，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观。

他条件反地张就想回话，幸亏声音尖的前一秒却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游戏规则，是将要说的话憋回了咙里，抬手在对话框里写。

【董天天】：结果要是不好，你现在就要跟程明雀1V1了。

【印桐】：……总之，结果是好的。

【印桐】：这枪是安祈的。

有人举起枪，打穿了怪的脑袋。

……

他故意调了最后一个副本的难度，意图造成“印桐一个人副本肯定会死”的假想，迫他们这帮人组队一起副本，却从来没说NPC的武力值会跟随着玩家的“印象”涨船。

董天天一边剁着程明雀的尸，一边看着印桐在团队聊天室里写字。现在聊天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陈彦、夏泽兴和安祈都像是关掉了光屏，一个两个安静得连个泡都不冒。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砸在地板上，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要在大动脉上留个豁的险境。只不过上次他比较幸运，在那场公路逃亡里——在他被杨旭压在悬浮车的后车厢里时，有人救了他。

天仿佛看见了一双漆黑的义。

——打不过的，这不是什么家猫，这分明是被喂养的恶犬。

他看见印桐正举着枪，气吁吁地靠在走廊对面的白墙上。

【印桐】：我打不过的，小麻雀一回，我可能就要血溅三尺了。

就像此刻一样。

董天天看到程明雀的脑袋上被打了一个血窟窿，弹的空壳着他的肩膀掉在台阶上，带着一残余的血迹，发“叮叮当当”的空响。

董天天心想那我可得谢一下上苍，你这弹走位实在风，我要是幸运值低一，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印桐一边写着一边在脖上比了个掉脑袋的动作，睛还合着上翻，就像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耍怪，意图挽救董天天仍在哆嗦的双。然而董天天不吃这，穿着一泼了血的衣服也不怎么笑得来，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还在打哆嗦的手，心里的叹息声垒得一层一层宛若津字典。

——打不过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的气都要在这个烂游戏中叹完了。

——这破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董天天能觉到自己的后背砸上了棱角分明的台阶，脊椎仿佛瞬间痛得要断成两截。楼梯间内腥臭的血气杂着冬日的冷风，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关了一间冷冻室，或者推了什么冷的太平间。

他喂养了一个相当接近人类的丧尸，陪着这间学校一起走到了最后，照这个副本隐藏的游戏规则来看，他这个“知的最多的人”才是造成难度节节攀升的主要原因。倘若董天天现在的分析基本合理，那么让印桐一个人这个副本，说不定生还的可能反而才是最大的。

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轻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