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惊讶，左右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但大都只注意着自己前方的路，没有人刻意盯着他们两个人。她便也伸手，小小的手掌轻搭上少年的掌心。

这意味着他和阿沅还会待在同一座城中，他休沐时就可以去看她真人，而不再仅仅是睹思人。

程让动了动嘴，还是忍住了反驳，阿沅说的一定是对的，他不能让阿沅没面。

程让那一瞬间的表情难以描述，欣喜又纠结，犹豫半晌：“那你一个人留下来？要不要住我家？”

第29章

不过一晃神的时间，阿沅已经了车，和程让相对而坐。

程让先打破车里的沉寂：“岁末我比较忙，等我放年假时再带你去城外看梅。”他想了想又问，“伯父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清州？”

打定主意，他收敛表情严肃：“阿沅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是皇，你是臣。”阿沅叹气，“臣哪里能想不去就不去的？”

“我阿父也不回。”这话一来，程让一下就懂了。联想到自家为何现在留在京中，他上有了答案——林太守将要在京中任职。

阿沅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我就算一个人在京，也该住我伯父家，住你家算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坦白的，不然的话，阿沅若是在别人那儿听到一些胡话，生气了可怎么办？

阿沅不说话，程让一下慌了，“阿沅你别生气，你若是不想，我就不和二皇去喝酒！”

少年的眉立耷拉下来，嘴角的失落掩都掩不住。不过想到阿沅有可能留在京中，他又充满希望：“那你真的不回清州了么？”

如今朝上两位皇的派别之争已初端倪，而他因为秋狝一战成名，更因为皇帝曾有意将四公主嫁与他，而二皇与四公主是同母亲兄妹，因此二皇这些日一直缠着他。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二皇找他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借由他拉拢他父亲罢了。大皇和二皇都已经年及弱冠、在朝辅政，陛下却还未封王，这样只能助长他们的野心。

“如果我不回清州了，你会兴吗？”

少年面如常，她侧抠了抠手心，一层薄薄的汗。

“之前陛下想为我赐婚……”

他只有带着满荣光长眠地下。

阿沅一愣，想起之前三堂说的，微微睁大睛，这人不会真有侍妾了吧？

阿沅脑一转，计上心来想都逗一下他。

豆蔻年华，年少两心知。

今日二皇已经看见他与佳人有约，应该不会每次拉着他说四公主的事了吧？

纵然她知程让的结局又如何？她本没有办法改变结局。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程让并不是时空救助的受益者，自己才是。如果和程让一起在他二十四岁那年死去，那她就多了十年的命，而程让什么都没有。

这少年想得有多啊。

程让看了看只到自己膛的小姑娘，满足地笑了，这一生只要有阿沅在边就够了。

有人是纵者。她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将自己苟延残的生命与他的绑定，每踏一步都在想前面是锦绣前程还是万丈渊。

程让将自己买的首饰盒放了阿沅来时坐的车，犹豫了一瞬，却又上了车，向她伸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