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舅兄

苏梓琴亦满了一杯酒，向在座的人团团一福，潋潋笑：“锦上添时时有，雪中送炭能几人。大恩不言谢，待隆寿平佞，咱们大伙儿不醉不归。”

悔意如排山倒海，来得猝不及防。苏世贤只觉得心间钝钝一痛，那伤虽不明显，疼痛却在呼之间，绵绵密密自是不绝。

这样的场面着实人，瞅着年轻的一辈群情激昂，苏世贤也觉浑血涌动。他很想附合这样的场面，又晓得自己在陶家人中绝对是个另类，只得沉默地独坐。瞅着席间新上的一裹了清又洒了糖霜的炸白荷片，思绪却又纷纷，回想起多年之前在陶府里第一次尝到以佐餐时自己那份寒酸。

陶晚恢复得极好，如今除却比从前稍显丰腴，脸却更如清打的海棠，动潋滟迷人，已然有了为太妃的尊贵气势。

苏梓琴想着从前陶晚的形如枯槁，又怀想陶雨的忍辱负重，心间不由一酸，却只是谦谦笑：“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只是听着一对龙凤胎便觉得十分讨喜。若要说个谢字，到是我与隆寿该谢谢阿西殿下送上的厚礼。”

女孩们个个明**人，在座的男儿又是人人金冠衮服，姿容英武间何等飒。陶超然略略一望，冲黄氏笑：“咱们两夫妻今日脸面不小，在座的不是皇帝陛下便是当朝太，除却皇后娘娘还有太妃，陶家今日也算蓬荜生辉。”

逗趣的话一说，席间气氛便更加活泛。陶灼华脸上盈起淡淡的梨涡浅笑，她挖了一勺自小吃的雪梨山楂羹，笑着向陶超然举杯：“舅舅这话错了，今日既是设的家宴，又提那些份什么？该自罚一杯。”

李隆寿、阿西、何岑等人自是纷纷附合，陶超然为人意气，饮酒更是千杯不醉，闻言哈哈大笑：“灼华这话有礼，我是该罚酒，却不是一杯。”

陶灼华便向苏世贤略一举杯，唤了句大人

兵戈一起，自是刀剑无。李隆寿与苏梓琴都是柔弱之，有了阿西相赠的短铳，这对夫妻于战火之中便多了许多保障。

样样金贵别致，略一打便晓得每一样都是挑细选，绝不是敷衍应景儿，陶晚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苏梓琴谢。

伤痛并不能随着时光的逝渐渐湮灭，陶灼华只要一想起母亲这些年的孤独，便不能对前的人释怀。她所能的，也只能是不叫两人之间的仇恨打成不眠不休的死结，以至于积怨越来越。

母亲的死是横亘在陶灼华心间的刺，若要她原谅前这个迷途知返的浪，不免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恨归恨、怨归怨，这昔日的负心汉却肯保全了陶婉的骨灰，不至叫母亲被瑞安挫骨扬灰，这又是欠下他的情。

招手唤着后的丫鬟，陶超然命她们取一只黄杨木的大海碗过来，再斟满上好的杜康。陶超然一仰便将满碗烈酒饮尽，胡茬上还挂着几滴琼浆，便将酒碗一搁，豪气说：“待你们年轻的一辈平佞，舅舅再陪你们痛饮三大缸。”

陶灼华与苏世贤斜斜相对，自是瞧得见一晚上苏世贤的沉默与萧瑟。除却李隆寿与苏梓琴的照应，再便是陶超然同他说了几句场面话，余下的时候苏世贤几乎都是半握着手上的酒杯，低垂着双目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