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个人说话到要瞅着瑞安长公主不备，郑贵妃终是忍不住，睫轻轻一颤，低低垂泪：“是臣妾辜负了陛下所托，好好的后得乌烟瘴气。”

“连朕都逃不了她的爪，何况你一个妇人家”，景泰帝略略劝解几句，便打起神，将覆在郑贵妃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不过梦中瑞安长公主君临天下的影像太过清晰，陶灼华又忍不住咀嚼了几分，一丝疑虑化，渐渐生发芽。

叠翠园里一早便有长公主那边的婆轻扣门扉，说是长公主怜惜大小贵，往后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只别误了里两位嬷嬷的课业便好。又说了晚间的夜宴开在阁，请大小务必准时前往的话。

回思方才的梦境，除却对何岑的无限牵挂，陶灼华又暗忖自己好笑，竟把瑞安长公主想像成了汉时馆陶长公主那般翻云覆雨的人。苏梓琴从来趾气昂，也有李隆寿愿意将她金屋藏，何曾有过那张愁苦的面孔？

有些闷闷地发胀，外静悄悄再无人声。陶灼华又躺了片刻，却再也睡不着。瞧着外已然天光大亮，她这

一忽儿是景泰帝垂死的脸、一忽儿是面目憔悴的苏梓琴、一忽儿又是狰狞的苏世贤，再往后便是青衫孤寂的何岑，清冷地望着自己。

世后，本是郑贵妃位最尊，她奉景泰帝之命打理后，后来大权渐渐旁落，两人反被瑞安长公主制约。

郑贵妃眸间悲喜莫辨，光十分复杂。有些喜悦、有些伤，更多的却是忐忑与不安。末了，她定地与景泰帝说：“兄长虽然屡屡受到排挤，这些年来一直不敢懈怠，依然希望有机会为陛下效力。日后太若有星星之火燃起，臣妾一家必将全力助它燎原，郑氏满门为了陛下的江山，宁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岑、岑”，陶灼华冲他情的呼喊，再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内是瑞安长公主的线，两人下次再见面兴许便是在景泰帝的灵前。郑贵妃忍着心间悲怆，郑重地冲景泰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复又偷偷自乾清后门离去。她一女的衣衫，幸喜无人发觉，又悄无声息回到自己内。

里暗汹涌，仅有一条长安大街之隔的长公主府却是风平浪静。

陶灼华尚未起，菖蒲陪着娟娘去见了见，对婆的话自然唯唯应答，娟娘又笑送上一个装了银祼的荷包，络地说：“大清早有劳您跑这一趟，咱们初来乍到，往后还承您多多照应。”

朦朦胧胧的，陶灼华开始梦。好似梦到九天凤阙之上，瑞安长公主睥睨江山、俯瞰着群臣，太李隆寿却郁地躲在一珠帘之后，怅然地覆手而立。

几句话恭维得婆满心喜，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婆笑嘻嘻接了，又留下来喝了碗茶，说了些府中的琐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里间陶灼华早便张开了睛，听得廊下娟娘与那婆的对答，晓得自己不必早起，乐得翻再睡了个回笼。

“心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景泰帝握着郑贵妃的手举到自己边，无限怜惜地吻了一吻，再情说：“这些年咱们几乎不怎么往来，那贱人到少往你这里疑心。今日一见，还不晓得有没有以后，你谨记朕的嘱咐，这便赶回去，莫叫旁人发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