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双睛，至清至纯，又黑又亮，仿佛蕴涵着天的生机，在这样的夜里汇聚了天上所有璀璨的明星，将他们的光华星星的映来，让人无所遁形。

这才是真正的灰狼，不可亲近的、森冷的灰狼。

他的后有人！

“我不能让你平白丧命。”

灰狼跪在司兰廷前，一动不动，那形说不的颓然无奈。

一脸急切的恳求在司兰廷的面无表情中渐渐化为乌有，两行清泪缓缓下他从没有现过多余表情的脸庞。

就像此刻挂在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笑，却只让人觉得空寂。

他是明白灰狼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情形他不会拦阻，但现在如果灰狼留下来，恐怕多半会没命。司兰廷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样的人容不下曾经的背叛。

他知即使自己今天走了，那心也已经遗落在那个人上。可他和灰狼不同的是，灰狼认命，他不认！他的天地，如果完全没有了自己，那就再也不是天地了。

已经跨步去的岐盛忽地停住，转带着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了然动容。灰狼跟着司兰廷的时间比自己更长，从小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守护小王爷，这思想固的他的生命血脉，即使自己可以动摇也无法除。

还想再说什么，灰狼却倏地站了起来，转过，一瞬间散发凌厉冷冽的气势，他握了剑像一蓄势以待的狼，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陌生。

满敌意和煞气的灰狼。

岐盛心中突然爆发一怒气，他恨灰狼自作主张如此多余的事情，更恨司兰廷无动于衷铁石心。透了一气，决然转：“三弟，走吧。”

岐盛一阵心寒，方才还一心为他的灰狼突然像对敌人一样的对他，他几乎无所适从，但很快他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你走。立刻、上走。”血红的睛，无可逆转的决绝。

他转过，司兰廷漂亮的凤闭成一条诱人的弧线，缓缓睁开时泻冻人心魄的冰冷寒光。岐盛错开那光看向灰狼，发现他毫无动静，微微皱起了眉，暗叹一声：“我先去带小鱼过来，你……动作快。”

“其实我想过要杀他的。我常常想，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这么难受，我就不会自己如此厌恶自己。可是每次我刚起了念，就会想到当年那些情景，我……本下不去手。他只是一时半刻动不了而已，那毒几个时辰后自然就解了。”

其实这何尝只是灰狼的悲哀，也是他自己的悲哀。

“你恨他么？”灰狼缓缓的抬起了，对着司兰廷刀似的噬人光。他木然地说：“他也恨我们……你自己走吧。现在司玮被你换掉的消息还没有走漏去，王爷这边也只有奉毅奉正知而已，一个时辰内你还可以安全离开。”

犹如平地炸响惊雷，岐盛吓得僵在那里心一团麻。他并不是真想害苏鱼怎么样，但此时此刻本该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现了，一双清澈的睛似乎透过了人生甘苦滋味

苏鱼。

岐盛的手着门框，一望去整个大明居院内悄无声息，一如好戏落幕后还不及撤去的舞台，只余空落落的灯火辉煌。

“王爷中的是什么毒？”

百廿二满目成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