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这送祝福的时候，真的不知自己认识这么多的人。楚静回卧室以前专门又叮嘱了他，短信不要群发，内容不用写得天坠，但是称呼一定要到位，易辰一条条地发过去，又在工作群里给员工发了红包，再抬已经快十二了。

“也没有，才回酒店。中华街有节祭，晚上吃了饭去逛了逛。”

年三十那天，他们去给张韵扫了墓。楚静从墓园离开，心情就一直不大好，整个人郁郁寡。坐飞机到家已经是下午六了，事先在酒店定好的年夜饭也送来了，楚静喝了半碗银耳汤就回了卧室。易辰坐在餐桌上，慢腾腾地喝着碗里的海鲜粥，顺便回新年短信。

“那也闹了。”易辰喝了，“我妈这里好像禁烟火爆竹，这几天都没看见，也不知一会儿有没有……”

他看了会儿书，又拿手机想给季楷扬打个电话，正犹豫间，季楷扬的短信倒发过来了，“新年快乐”

白天路过看见觉得老土，现在觉得好像能增加过年的意味也不错。易辰了会儿风又觉得冷，到屋里气呆久了也闷。便去温了杯，又拿了床毯裹着坐在吊椅上看书。

那年节，易辰陪着楚静过，楚静离婚以后边一直有往的人，但没有再婚，反倒是易博川在年前结婚了。

“嗯。”易辰把毯往上扯了一儿，“你准备休息了？”

“十二了。”聊着聊着季楷扬忽然说。

季楷扬因为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个活动，节前就去了日本，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临走时还专程回了趟N市提前给张韵把墓扫了。

易辰一面在心里诽谤着这没有称呼又没有标，指不定真是群发的，却也忍不住下了通话键。季楷扬很快就接通了，“喂，还没睡？”

他们的关系，比起刚分手的那几个月也还是前了不少。遇见有空的时候，他俩也会约着见一见，有时是某个新发现的餐厅，有时一起看一电影。这些事情情人可以，朋友也可以。易辰尽量保持适当的距离，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主动离开，不让季楷扬为难。

易辰回看客厅里的钟，的确已经到新的一天了

那个期限到底会是什么时候，但死刑改无期，总是一件好事。前面有希望，可以等，对他来说就是幸运的。

“还行吧，主要是大家都过去了，不去不大好。也没什么特别，就是舞龙舞狮看烟火之类的。”电话那还有杂音，大概是季楷扬在换外。

他轻轻敲了下楚静的卧室门，没人应，推门去楚静手里还拿着平板，已经靠着床睡了。易辰替她搭上被，关掉灯退来，走到台往外看，小区里大分人家都还亮着灯，底下树枝上挂着的彩灯和灯笼也不停地闪着。

他和季楷扬的事，楚静已经和易博川说过了。易博川显然不大能接受，但他的意见对易辰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的婚礼，易辰去了，新娘并不是李楠，易辰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估计自己很快就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易博川就更不会有心思来涉他的生活了。

谁都没有挂电话，东拉西扯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好玩儿吗？”

他开始变得有耐心，愿意让季楷扬慢慢去考虑他们的未来，等他心无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