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秀才到底是秀才，听着都比算命的一等，喝酒千杯不醉，偶尔开念诗也比算命先生有准。他会说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或者曲阑外天如，昨夜还曾倚。初将明月比佳期，长向月圆时候，望人归。

反倒是算命先生，一脸贼贱相，死赖脸的对媒婆说，既是秀才不愿意，陈婆说与我可好？我虽无父无母，无房无地，家徒四，大字不识，可我长得倒还不丑，也会算命。我自己的八字虽不好，但我瞧着穆家小也略带克夫相，我俩凑一对，厉鬼遇煞星，乌王八，倒是不错的。

陈婆这才开，无甚事，不过还是说媒。

秀才一边叹气一边替他去了外衣盖上被。

秀才生的面若敷粉红齿白，镇上的姑娘都找秀才往自个儿绣帕上题字，秀才给叫霜儿的姑娘题字松鹤霜白，给叫阿桐的姑娘题字落桐扶疏

算命先生平素喝酒，偏偏荷镇旁的没有，酒却是十里八乡声名在外。

媳妇儿。

算命先生就又不大兴，趁着该收摊

算命先生也不知怎么，颇是不喜这些人。一想到秀才要跟人成亲，心里就燥得慌。

算命先生听得这话眉就皱了，秀才却笑盈盈斜睨了一，话锋一转：只是，晚生三岁时，有个游说晚生命中无偶，之前父母曾指腹为婚，没成想未及弱冠，未婚妻便害病没了，晚生命煞，恐怕与小不善。

陈婆碍着秀才在跟前不曾啐他一脸，只呵呵笑。

秀才轻笑了一声，转门去了。

算命先生和秀才住邻居，白日里，两人的摊儿也是邻居，秀才在太康街上支了个摊儿卖字画为生，算命先生也在那儿支了个摊儿给人卜课算命。

算命先生就不大兴，喝倒的前一刻或者秀才念完诗时，就拿手去掐秀才的脖，悲愤：你让老一回是会死么？

秀才笑言：穆家小曾在晚生这儿买过一副洛神图，小颇有才气，曹建的随即诵，晚生很是敬服。

陈婆听得这话，便不再如簧，支支吾吾起来。

秀才忍俊不禁，听得一茶将来。

算命先生看着秀才一如既往斯斯文文笑意绵绵，结：不，不想我也不想你娶妻。

待陈婆走了，秀才笑问：你想娶妻？

酒本天造之，喝了便罢了，偏生算命先生酒品极差，喝醉了烂泥也似的叫不醒拖不动，只把秀才家当自己家，把秀才的床当自己的床，但凡喝酒，十有□□要昏沉沉的栽倒在秀才上。

荷镇里有条河，河里长荷，荷镇的人酿酒都去摘荷，把荷碾碎在酒坛的封土上，每年都换封土，每年都换新的荷，久而久之，荷镇的酒里，都有一清正甘纯的味儿。

这日雨，秀才没摊儿卖字画，算命先生见陈婆往秀才家去，后脚就也去拍门，陈婆对秀才使了几次，秀才倒是大大方方：陈婆只说。

算命先生总是提着酒壶爬墙去秀才家，喝的半醉半醒再爬墙回去。有时候还会遭雷劈了也似的念叨两句诗。但也只会念什么天苍苍野茫茫或者离离原上草之类的。秀才自然还是不说话的。

秀才穿白衫儿，一番折腾，心里恨不得拿脚往算命先生心窝里踹。却见那人醉成烂泥却还嘟囔淮玉，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