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他喜、不怕他怒，偏偏就怕他太认真。

邓氏能照料公，大约也不是大罪，或者只是被殃及池鱼。

像这样的人，要死要活，当然全凭秦王的意思了。

秦王收回手，偏看依在他上的云裳，他神邃望不见底，比教导云裳解读诗经的时候更加多了一压迫。

但现在更加令他惊讶的是云裳居然如此抗拒，她在抗拒他给的东西。

“不如将那孩也一起送走吧。”云裳顺势说来。

说理她是怎么也说不过秦王，还不如直言相求。

拉拉扯扯一会儿，见着秦王的衣领都要被扯开了，云裳本是为了磨他，这么一会儿自己都被磨烦了，她望着秦王的领，把人的胳膊抱在怀里，依靠在秦王的肩膀上，拉长了调说：“大王——”

“孤应了人便是。”秦王笑着说，只是他的声音好像有儿凉，随后说：“但是邓氏不能留在人里了。”

现在时机也许不是最合适的，但若要等的等到什么时候，她总不能让那孩莫名其妙又默默无闻的在她边长大。

云裳主动握住秦王的手，柔安静的睛与秦王邃的眸光对视，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她一字一句的说：“妾当然知自己在说什么，把那孩还给杜八吧，那本就不是我的。”

“罗云裳，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他语气里并没有怒意，反而低沉平静，在这安静的室内，他声音里的余韵被无限拉长。

从前她说有无随缘，一是在劝他，二是在对那些苦药认输，大概也是多次尝试之后不见结果的心灰意懒。

而自始至终，这个人都是一副温顺堪怜的姿态，只要他一的就会立刻顺从，如波在渠中蜿蜒，没有哪一刻

秦王任由云裳挂在自己上，一下下的扯着衣袖，他伸另一只手，用指尖碰了碰桌案上摆着的草。

抢别人的珍宝有什么意思呢！

“妾听闻邓氏因与八有些情谊，才肯相助，她这样的事情之前必定是知后果的，也算是情义重。妾觉得有些可怜，不置可否请大王放过她？”云裳看着秦王的睛，认真说，手里却在拉扯对方的衣袖撒状。

她想要的是他的，百分百的，人生百年荣耀或是后世名声都不是云裳顾虑的。

秦王发现云裳是认真的，他还是不觉得云裳应该放弃这个孩，她远远不明白在这廷里一个公对一个女人的重要。

他微微低垂着睫，心里觉得那邓氏的罪过又重了一重。

若她真的是土生土长的秦的一个无妃，也许就喜喜的接受了，可是作为一个以情为目标的攻略者而言，这个孩的意义并没有那么大，不足以改变她的人生，也不能让她心生欣。

云裳撑着一脸平静，他现在这样，是让她最有压力的。

缓，让人舒服。

还带着浅黄的草儿，一副弱小怜的样，让人一碰就颤巍巍的，不一会儿又重新直过来。

昔日，赵姬也曾恨他怨他，与他却依旧是一对亲母。

这般，倒有些像他的小人。

“这是自然，多谢大王这般为妾着想。”

云裳有手忙脚的觉，俗称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