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寐半醒之间，谢姝宁蓦地听到她糊地嘟哝了句。“敦煌……是什么móyàng……”

二人相视一笑。

皇贵妃长长叹了一声，看了看窗外明媚的天光，展颜：“休怕，绝不告诉她。”

谢家二房的四太太容氏，当即便了过去，在了病榻上。

纪桐樱的亲事，便也因为这件事，略缓了一缓。

自然，她一个十几岁还未阁的姑娘家，话不能说白了也不能说得太分明，所以她只是提醒了皇贵妃，是不是该去见一见淑太妃，敲打拷问一番，当初她在皇帝上动了什么手脚。

谢姝宁这一回在中呆了两天。临行之际，她去拜别皇贵妃。

消息传到长房时，已好转许多的三夫人蒋氏坐在那怪笑了起来。

假以时日，此人必定被酒掏空，死在温柔乡里。

说完。她睁开去看纪桐樱，却见她翻了个，早睡着了。

谢姝宁闭着双目，听到这话怔了怔，想到那漫天飞舞的黄沙。还有只开在沙漠里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绿洲上的富庶，同京都截然不同，但在敦煌，总忍不住叫人觉得自由自在。”

“还请娘娘屏退众人。”谢姝宁起裣衽行礼，móyàng端肃。

纪桐樱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谢姝宁汗颜，她要开便只能先寻个由，故而只能拿了纪桐樱的话来开，再引后皇帝的不对劲跟当初细鸟的事来。

——青竹蛇儿，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一旦哪日肃方帝彻底厌了皇贵妃，暴又日渐加重，难保皇贵妃跟大皇还有没有活路。连自己都无法自控的人，谁也不知他到底会什么样的事来。

肃方帝今后的路，几乎一目了然，皇贵妃必须早作dǎsuàn，若不然，苦迟早是吃不尽的。

同为女，谢姝宁也不禁觉得这话用在淑太妃上，太准不过。

皇贵妃认真听了，开的第一句话却是：“惠和原是在怕zhègè……”

而且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谢姝宁正起来，同皇贵妃：“娘娘，有些话，阿蛮不知该说不该说。”

皇贵妃笑得怅然，有意多留她几日，可也知宋氏在家候着，不好抢了人家的闺女留在里，只得打趣了几句，又让人去取了支赤金镶碧玺石的簪，要谢姝宁带huíqù给宋氏。“我一回瞧见这支簪就觉得极衬你娘。”

“娘娘可千万莫要告诉公主，这话是从我这的。”谢姝宁佯作怯。

谢姝宁在晦暗的光线中看着她朦胧的睡颜。心中微动，记起舒砚的话来。

殿外。日渐渐升，树影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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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宁心中十分忧虑。

然而看着看着，她还是叹息了声，别开。自去睡了。

原来那支签上写着的，分明是厄运。(……)

望而归。云詹先生说，无解。

谢姝宁笑着谢了恩，赞了簪几句。

容家一夜之间锋芒尽收，但接连惹祸事，倒了大霉，步上了李家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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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宁是装作无心说起的，皇贵妃则是听者有意，待到谢姝宁离后，便打发了人去仔细搜罗信息，又亲自去见了青灯古佛相伴的淑太妃。

区区一门商贾，四行贿，买卖官职……七八糟的罪名一箩筐也数不清。

这些话，原不是她该说的，但她若不说，皇贵妃怕也不会想到细鸟上去。

时至今日，她才算真的明白了。

长夜漫漫，她了无睡意。

没几日，容家家财便尽数充国库，更一连砍了淑太妃父亲跟两个兄长的nǎodài。

等到暑气渐，雪白的荼蘼开了一丛又一丛时，淑太妃死了。

谁也没有再提细鸟的事。

谢姝宁站直了，将几日来反复斟酌过的话说了来。

皇贵妃以为她是要说纪桐樱选婿的事，笑：“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与此同时，这人会变得脾气极其暴，难以自控。

皇贵妃看了看zuǒyòu伺立着的人，又来看她，见她眸光清澈澄净，神却极为肃然，不由微觉诧异，摆摆手让人皆退到外去，亦正起来，问谢姝宁：“是什么要的话？”

每一桩，都听得人心惊，也愈发叫谢姝宁忍不住觉得，好在她们及时拿住了淑太妃，若不然，谁知将来会发生什么。淑太妃既敢那般，心中必定对后果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