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儿乖，你二姑和三姑正在正经事呢，娘让丫鬟给你再倒一碗荔枝好不好啊？”

“再往后可如何是好？”田氏抬起了一双泪，对沉默着的曾大老爷：“老爷，田家也是你的外祖家啊！你可不能不！”

“好，给你拿

“二丫是庶，在京城也不好找夫家，还不如嫁回田家去，好歹啊知知底，将来你那外甥考得功名，这田家也就起来了！二丫也能夫荣妻贵，不然她在京城也只是找个破落寒门罢了。”

若有更看好的女婿人选，他也还有一个嫡的、份更为贵重的三女儿。

后院里，二姑娘曾滢和三姑娘曾沅兴致地指挥着丫鬟们荔枝酱，而年龄较大些的柳姨娘和曾大则在一旁的石凳上喝茶，曾大手里还搂着一个不到三岁的胖娃娃。

着她。

“老爷你可知，田家如今连我那二侄儿的读书银都拿不来了！”

当得知母亲邹氏说如果是田二郎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时候，曾大老爷愣了一下，了一副思考的神情。

毕竟他也不止一个女儿，女儿，嫁谁不是嫁呢？

其实曾大老爷心里一直有一桩憾事，那就是生母大田氏死得太早了，她在曾老太爷还没发家的时候就死了，没有享受到半分后来父二人的荣光。

“我这心里啊，听着就很不是滋味……”

“再说了，”田氏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这也是为了田家好，娘今日跟我说田家如今状况不好，三房二十几人就只那么几百亩地，铺也只有两个，日过得的。”

田氏说完后有些忐忑地问：“我那二侄并不差啊，而且我们两家知知底，二丫嫁过去也是亲上加亲。”

……

田氏说着说着，语气也哽咽了起来，“想当年，姑母也就是你娘刚刚嫁给公爹的时候，咱们田家那是何等的光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啊！如今这才过去了短短的四十多年，家里就败落至此。”

胖娃娃显然对那边的闹很兴趣，嘴里喊着娘，小手使劲地往那里伸。

曾大老爷后来有没有说什么，蹲在窗外的姨娘是没注意了，田氏的这一番话她听得是心惊胆战，浑的血只往上冲，脑海中那是嗡嗡作响。

也因此这些年他对田家一直是暗暗帮扶。

“老爷，你觉得怎么样啊？”

所以哪怕他初一十五香烧得再勤，这心里总也有一份遗憾在。并且这份遗憾随着田、曾两家的差距越来越大，而邹家也变得越来越好而有几分执拗。

胖娃娃挣脱不了母亲的双臂，只好，“要大碗！”

“娘来的时候穿得那衣裳都还是我去年差人送去的呢，一家老小就祖父才能一年四季新衣。”

不过曾大担心他过去了之后会给两个小姑添，于是一直没放手，时不时地低哄几声。

对曾大老爷知之甚详的她清楚地明白。

对田氏也多有纵容以及维护，若是牺牲一个无关要的女儿能换得田家有那么几分富贵荣华的希望，依照姨娘对他的了解，哪怕今日不同意，在田家母女的劝说之下，迟早有一日是会同意的。

脸苍白的姨娘矮着，没有惊动里面的两个人，把自己挪到了台阶下，然后也没回地就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