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一，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一座像翻开书本的建筑。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可能可以。”

陈寂被这个神扫了一下，倒没觉得冒犯，反而莫名地松了气。不黏人，不情，保持距离，大家都舒服。她宁愿跟一个把距离写在脸上的人相，也不想应付那一见面就恨不得拉着手上厕所的类型。

她妈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

陈寂，拎着行李走到自己床边，开始铺床单。她的铺床方式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摊平了事。床单皱地铺上去，四个角勉床垫下面，枕扔上去，被展开。

陈寂震撼了。

大一分宿舍，陈寂分到的是双人间。宿舍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老楼重新粉刷过，走廊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涂料味。墙是新刷的白，但她注意到门框边缘有一小块没盖住的旧漆，是浅绿的，年代久远的样。

“你好。”

“研究过去。”

江栖也没有主动继续搭话，转回去整理他那些得服服帖帖的衬衫。陈寂余光瞥见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分区收纳，类型从外到内搭严格排列，衬衫在左，在右，每件之间的间距目测相等。甚至连衣架的方向都是统一的，挂钩全朝里。

陈寂一边把自己的T恤团成一团柜，一边在心里列

然后他看了她一。神不是打量，但也不是单纯的客气。那是一有礼貌的、经过良好教养包装的审视，明明白白地传递了一条信息：他在评估这个即将与他共享私人空间的人。

声音从洗手间门传过来。陈寂转，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那儿，刚洗完手，正用纸巾不不慢地手指，一一地。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袋——衣服随便叠的，角都没对齐，这个人跟她住在同一个分类里，但显然不在同一个维度。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的桌。

愿表，表情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个专业以后主要是研究前新世纪时期的文献，就业面窄。？”

书架从地板摞到天板的一半已经被填满了。所有的书颜从浅到排列，确得像卡，如果有人一本放错了位置，可能隔着三米远就会被发现。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Alpha专用效抑制贴，拆封过的盒，就摆在书桌最显的位置。旁边还有一张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和项目，确到分钟。

“法学。”

不是涂料。是某清冽的味，混着极其克制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那甜被压得非常非常低，克制到如果不是她分化后嗅觉系统被升级过，本闻不到。

陈寂说：“没事，我就喜研究过去。”

“嗯。你也是？”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

很，肩膀宽阔但不夸张，骨架修长利落，棕短发拢到耳后。他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条褶的白衬衫，扣系到最上面那颗，觉他是那会在温天也要把衬衫扣系到的人。

“过去有什么好研究的？能不能考编制？”

陈寂站在门，拎着行李袋的手顿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叫江栖。”他说，然后笑了一下——一个礼貌的、弧度和持续时长都控制在标准范围内的微笑，“你是陈寂对吧？我看过分表了。文化研究专业？”

Alpha的信息素。男Alpha的。虽然收敛得很净，但让她浑不自在。她自己也是Alpha，这个事实她了整个中三年都还没完全接受，每次洗澡碰到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时都会产生零几秒的认知错位。但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是另一级别的难受，像被迫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频，信号杂音嗡嗡作响。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她刚好在家过暑假。她妈隔着饭桌看了一信封上的校名和专业名称，眉皱起来：“这个专业以后能嘛？”

她拎着行李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