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伸手，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接住一滴正在往下淌的泪。泪是温的，在她微凉的肤上过，留下一条细细的、亮晶晶的痕迹。

许笙的呼停了。

车厢里的雪松信息素更了，更、更沉。

顾清晚的嘴轻轻动了一下。

顾清晚闭了一下睛，然后她睁开

“我嫉妒她。”顾清晚开，“我嫉妒她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你。我嫉妒她敢说‘死也不放手’。”

“你不用这样。”许笙说，“你只要告诉我。告诉我你嫉妒，告诉我你难受，告诉我你想要我。你只要告诉我，我就会看你。我一直都在看你。”

顾清晚的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滴泪从角落，沿着脸颊的弧度，一路到下颌，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滴落。落在黑西装的领上，洇一个小小的、的圆。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顾清晚的睛红了，像一滴墨落清，她控制不住。

没有走。不是没有挽留，不是没有追求，不是没有说。是没有走。在原地站了十五年，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看着你为别人哭为别人笑，看着你被别人绑住、被别人留住。她没有走。她只是站在那个十四岁的夏天里，站在那棵杨梅树下，站在那条你骑车载她上学的小路边。她没有走。

“把抑制贴撕了。”

“我嫉妒她，敢让你看见她有多疼，知她有多。”

许笙看着她。月光从挡风玻璃外透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眶是红的，睫凝着一层薄薄的光，坠不坠。

“想，但是还是没能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不确定的、试探的颤抖。

“顾清晚。”许笙的声音低下去。

“这是你说的，以后想要就告诉我。”许笙的声音很低。“现在，把抑制贴撕了。”

“我只是……没有走。”

“她从来不怕让我知她有多想要我。”

顾清晚的嘴轻轻动了一下。许笙的拇指从她脸颊移到她嘴上，像的脉络，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

“而你，”许笙的声音像漫过沙滩，一下一下地，温柔而定，“你连在我面前红眶都觉得是失态。你连说一句‘我想你’都要在心里练习一百遍。发情期难受成这样，你连抑制贴都不敢主动撕，怕我觉得你不面。”

顾清晚抬起，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里，此刻没有任何防备。明明快被渴望烧成灰烬、却还在用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那层壳。

“顾清晚。”许笙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但我没有。”顾清晚把手翻回去，掌心朝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不是因为怕疼。是因为我知，如果我那样，你会为难。林听可以让你为难，江瓷可以让你为难，她们都可以让你为难。但我不行。我舍不得。”

“你知林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我下午看见她的手腕的时候，”顾清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在想，如果我也划一，你会不会也多看我一。”

许笙的心又撞了一下。

“那你呢，你想留住我吗？”许笙问。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自己早已接受的、无法更改的事实。像在说“天会下雨”，像在说“冬天会冷”，像在说“我本来就不上”。

她顿了一下。睫垂下去，又抬起来。

顾清晚转过，看着她。月光在她的睛里碎成细密的光，像碎掉的星星，像沉在潭底的那些永远不会浮上来的东西。

她的泪止不住了，像冰层裂开之后，底下的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