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形的yan睛

顧婉倩盯著手機螢幕，那兩條訊息像兩gen冰冷的針，悄無聲息地刺進她的視網mo。

「寶寶今天也辛苦了，記得吃夜宵。」

「我給你轉了點夜宵錢，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寶寶」——這個稱呼像一隻冰冷的手，突然從黑暗中伸chu來，輕輕撫過她的後頸。

她今年二十四歲，在這座城市裡掙扎求生，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她。連前男友都只喊她「婉倩」。而現在，一個純黑頭像、只有一個字母「A」的陌生人，卻用這種親暱到近乎病態的語氣，在shen夜對她說chu這種話。

更可怕的是……他知dao她今晚加班到十一點。

他知dao她連晚飯都沒吃。

他甚至知dao她現在正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顧婉倩的指尖微微發抖，她迅速點進對方的個人主頁——

一片死寂。

純黑頭像，空白朋友圈，隱藏所有資料，連微信步數都關閉得乾乾淨淨。這個帳號就像是專門為她而創建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她的手機裡。

她忽然覺得，整間屋子都變得異常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tiao的聲音。

「誰……在看我？」

這個念頭一浮現，她立刻打了一個寒顫，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客廳的燈還亮著，窗簾緊閉，沒有任何異常。

但那種被注視的gan覺，卻像一層黏膩的薄mo，緊緊貼在她pi膚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shenxi一口氣，試圖說服自己：只是巧合。只是某個無聊的人在惡作劇。

可當她看到轉帳金額——整整52元，備註欄乾淨地寫著「夜宵錢」——那種曖昧又jing1準的數字，像一gen細針，狠狠扎進她的神經。

520的諧音。

他連這種細節都算進去了。

顧婉倩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心底卻湧起更強烈的恐懼。她迅速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端，像扔掉一隻突然爬上來的蟑螂。

她站起shen，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空空蕩蕩，只有兩顆昨天買的dan和半包過期的麵條。

胃裡的飢餓gan讓她更煩躁。她最終還是煮了一碗速食麵，站在鍋前機械地攪拌。蒸汽不斷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腦海中那雙無形的yan睛。

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看著她？

是不是正透過某個她不知dao的guandao，看著她穿著家居服、頭髮濕漉漉地站在廚房裡煮麵的樣子？

這個念頭讓她全shen的寒mao瞬間立起。她下意識地拉緊睡裙的領口，轉shen背對廚房窗戶，卻又覺得後背更冷。

吃完麵，她幾乎是逃進臥室的。

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質睡裙後，她站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yan下青黑、pi膚暗沉、額頭冒著小痘。她忽然覺得鏡中的那張臉陌生得可怕。

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執著地「關心」她？

她拿起手機，正想徹底關機，螢幕卻又一次亮了起來。

新的訊息tiaochu。

【A：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顧婉倩的呼xi瞬間停滯。

明天……她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明天要加班。

連bu門群裡都還沒發通知。

她猛地站起shen，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外面只有漆黑的夜se和對面樓零星的燈光，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被窺視的gan覺，卻像chao水一樣瘋狂湧來。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正赤luoluo地暴lou在某個人的視線裡，對方可能正透過手機、透過窗戶、甚至透過她不知dao的某個監控，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此刻驚慌失措的模樣。

顧婉倩的手指冰冷發抖，她迅速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狠狠sai進chou屜最shen處。

關燈後，她鑽進被子，把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黑暗中，她的心tiao聲大得幾乎要震破耳mo。

今晚，這間小小的chu租屋，彷彿不再是她的避風港。

而是一座被無形目光徹底包圍的、透明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