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光天化日，他被保镖拖走，周围明明有人，却没人敢拦一下。

看来这位三哥，也没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嘛。或者说，他是看在秦奕洲的面上，还是……看在昨晚那只“野猫”的份上？

“那天的庆功宴……我真的不知。”季扬抬，尾通红，急切地看着秦玉桐，生怕她误会半分，“如果是别的局，我肯定早就跑了。但是那是咱们剧组的庆功宴，黄宣汉是资方之一，他来找我，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敬杯酒的事。”

而季扬的父亲，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一亮嗓能迷倒一片的男人，下了台却是个连老婆孩都养不活的窝废。

顾邺帮了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她都得去拜码。

季扬把脸埋在她的小腹，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味，泪无声地浸了她腰间的布料。

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父亲沉默的烟，还有黄宣汉偶尔上门时，那双总是盯着年幼的他转的、油腻的睛。

季扬下意识想躲，怕自己上的药味和汗味熏着她，却被那双柔的手住了后脑勺。

她从包里摸手机，调昨晚刘给的那串号码。

她站起，伸手将他的脑袋揽怀里。

然而，不到两分钟。

【今晚八，白鹭湾一号。】

少女上清甜的馨香瞬间将他包裹。

“乖，睡一觉。”秦玉桐像猫一样顺着他的发，“睡醒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季扬的明显僵了一下。

秦玉桐编辑了一条短信，字斟句酌，既要显得乖巧懂事，又不能太像那不知好歹的攀附之徒。

过了许久，少年沙哑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

仄、压抑、充满争吵的童年，像是一块发霉的苔藓，长在季扬的骨里。

那时候的黄宣汉还没獠牙，只是个听戏的暴发。

“我爸以前是市越剧团的台，唱小生的。小时候，家里穷，黄宣汉那是还没发迹，也是个戏迷，资助过我家几次。”

“我觉得我爸唱戏好的，真的。可是我妈不这么觉得。她觉得男人唱戏丢人，是下九的行当，赚不到钱还要被人指指，他们就天天吵架。”

他垂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脆弱苍白的后颈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没消退的红痕，那是药作用下他自己抓来的。

个漂亮的玩意儿，稍微勾勾手指，就能碾死。

【三哥，我是玉桐。昨晚多谢您手相助，不知您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我想登门谢，顺便代家父向您问好。】

发送后，心里盘算着顾邺回复的概率。

“我没想过他会那么……”季扬的声音弱了下去，重新低下，“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我是谁。”

原来是一段被霉味裹挟的陈年旧事。秦玉桐心里那微不足的烦躁散了。

把情绪崩溃的季扬哄睡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他……认识我爸。”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本不会回，毕竟那大人，手机估计都在秘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