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忘渊不知何时已离去，只余满地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十月末，秋风渐起。

树下空空。

聂怀桑坐在客舍窗边，就着夕光拆信。信封上字迹雄浑，墨透纸背，是他兄长的亲笔。

“怀桑启：年关将至，何时归？”

顾忘渊看着他：“左手，指与中指，并缠。”

箭。

顾兄正看着他。

七日后。

顾忘渊看了片刻。

“开弓。”

蓝曦臣接过，依言缠好。

又看了一。

他扫视三人，目光在蓝忘机怀中的乌木弓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

脱靶。

顾兄今日未阖。

聂怀桑立刻别过脸，拉弓，搭箭，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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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了。”

他垂下弓，望着靶心发呆。

顾忘渊没看他，从袖中取三枚玉笺。

聂怀桑低，笨拙地给自己缠布条。他手抖，缠得松了，顾忘渊弯腰，接过布条尾端，替他。

最后一卷落在聂怀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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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然不觉。

一片梧桐叶飘落，正好落在他发。

顾兄请来的？

六环。七环。偶尔八环。

五环。

顾忘渊踏着晨雾行来，手里仍是那串白玉手串，盘得不不慢。他今日未着青灰布袍，换了玄劲装，窄袖束腰，墨发以墨玉簪绾起，竟是难得的利落。

那玉笺通莹白，薄如蝉翼，隐隐有灵光转。他信手一掷，三枚玉笺稳稳落于三人掌心。

“态尚可，技术大差不差。”他语气平淡，“看得过去。”

聂怀桑……

顾忘渊倚在树下，手串盘了一又一，睛半阖，似是睡着了。

顾兄夸他了！

蓝忘机收弓，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向场边。

顾忘渊又抛给蓝忘机一卷，蓝忘机默然接过，缠于左手小臂。

声见礼，“顾公昨日与叔父商借场地，我二人叨扰旁听，还望勿怪。”

聂怀桑捧着玉笺，蹲在场边，看得眉锁。

蓝曦臣姿态从容，弓开如满月，弦响清越。蓝忘机凝神屏息，箭不疾不徐，稳稳正中靶心边缘。

他愣住，继而咧嘴笑开，转去找那目光——

他倚着梧桐树，摸手串，阖盘起来。日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上，斑斑驳驳，将玄衣袍染浅不一的影。

他从袖中取一卷素白布条，信手抛给蓝曦臣。

蓝曦臣笑：“忘机境神速。”

练武场，梧桐叶落了三片。

他正胡思想，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三环。

聂怀桑终于稳定上靶。

聂怀桑蹲在老地方，对着靶一遍遍拉弓。

“《定诀》，简版。”顾忘渊，“能使那日一箭，定格凶，但无凤鸣。”

脱靶。

九环。

顾兄为了教他箭，去请蓝启仁借场地，还让蓝氏双璧旁听？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将信纸折起，回信封。隔了片刻，又来，摊平

蓝忘机已能使完整的定诀。箭无声，正中靶心，那枚木箭钉在红心，竟将整块箭靶定住三息。

聂怀桑看了一，飞快挪开目光。

蓝曦臣与蓝忘机对视一，各自研读玉笺。

四环。

“太松，护不住。”

只一行。

他垂丧气收了弓。

“那、那顾兄，若有不懂之——”

“学箭，先学受伤。”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蓝忘机微蹙的眉：“原版你们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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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弓，望向树下那玄影。

“右手手腕，缠三匝。”

“不、不怪……”聂怀桑讷讷，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顾忘渊走到场中，立定。

聂怀桑又一箭。

脱靶。

蓝忘机已能瞬发定诀，蓝曦臣则摸索诀法变通，可同时定住三枚飞矢。

蓝忘机垂眸看玉笺，未置一词。

聂怀桑第一箭脱靶，第二箭过靶边，第三箭总算钉在靶上——七环。

玄衬得那人肤愈白，眉目愈淡。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双，却像换了个人。

聂怀桑倏地抬，睛亮晶晶的。

顾忘渊直起，退回原，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蓝曦臣温声谢。

三人立在场中，各自拉弓。

“那去看。”顾忘渊摆手，已转向场边走去，“不会再问。”

聂怀桑捧着玉笺，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这、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腊月初八，清河来信。

他抹一把额的汗，又搭上一箭。

声音就在，近得能嗅到衣料间极淡的冷香。

聂怀桑屏住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