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宁国景祚二十八年，七皇子萧崇景即位，改元崇安。西厂督主沈肆曾为宁王铲除异己，鞠躬尽瘁，助其登基后又领军chu征，仅三月便击退北朝来犯之军。

一时之间，沈肆功高震主，位九千岁，荣chong至极，却也树敌无数。

未几，朝中传chu九千岁祸luan朝纲、通敌叛国、意图专权的消息。

“听说了吗？九千岁已被下狱！”

“呸！什么九千岁，不过一介阉人，蛊惑君上的luan臣贼子！”

皇gong天牢shenchu1，yin冷chaoshi。沈肆双手被铁链悬吊，浑shen血污。

“……为何？”他嗓音嘶哑，连日的折磨已销尽他最后的锋芒。带着仅存的一丝执念，他向yan前shen着龙袍之人问chu这句话。

萧崇景在牢房中缓缓踱步，神se倨傲，尽是胜者的从容。

“没有为何，成王败寇罢了。如今朕大权在握，江山稳固。阿肆，要怪就怪你自己识人不清。你可知dao，这些年朕与你虚与委蛇，何其恶心？”萧崇景nie住沈肆的下颌，迫使他抬tou，yan中满是轻蔑，“呵，天生凤命？就凭你一个阉人，也敢妄想后位？痴人说梦！”

他甩开沈肆的脸，嫌恶地拭了拭手指。

“念在你昔日辅佐之功，朕大发慈悲，留你xing命。但从今往后，休想再踏chu此地半步。”语罢，萧崇景拂袖而去。

沈肆其实早已察觉，萧崇景待他并无真心。可他仍想赌一次，赌当年雪夜，冷gong中那个曾救他于危难的皇子，对他尚存一丝真情，赌那皇子最初的承诺也有真心。算命者说他shen负凤命，可他shen知自己一介阉人，从未奢求后位，唯愿长伴君侧，哪怕只是zuo个亲近的臣属。

可他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弃权位、舍功名，甘为君王手中利刃，然终究难逃鸟尽弓藏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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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意识沉入黑暗前，沈肆只恍惚听见牢门外纷沓的脚步与喧嚷。有人用力拖拽他的shen躯，可他已数日未进粒米，连挣扎的力气也散尽了。

脸上传来shi暖的chu2gan。

沈肆睁开yan，一只狸猫正挨着他，低tou轻tian他的面颊。见他醒来，那双圆溜溜的yan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周shen依旧虚ruan，可那些经年叠加的旧伤新痕竟已愈合大半。shen下是蓬ruan温暖的锦褥，丝被轻覆，久违的安适让他恍惚。

之后zhongzhong，沈肆记得并不真切。只依稀听见gong女在耳边轻声说：“公子总算醒了……陛下日日都来守着，可把您盼好了。”

陛下？

他首先想到萧崇景，却又自嘲般否定。那人yan里，他早已是弃子，恐怕连他的死，都嫌脏了皇城的地。

未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chutou的女子，黑se袍服绣着暗金纹路，发间金冠凤钗轻晃。她一yan看见他，眸中倏然亮起，几乎是提着裙摆跑到榻前：

“哥哥怎么穿得这样薄？”她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北朝不比宁国，冬天冻人得很。”边说，边解下自己肩上的狐裘大氅，轻轻披在沈肆肩上。

沈肆怔怔坐着，任由她动作。

而后他才知dao，这是北朝女帝，不，如今已是天下新主，凤惜梧。

一月前，宁国归降。而他，则被这位女帝亲自带入北朝国都白帝城。

沈肆下意识开口：“陛下……宁国如今……”

“哥哥放心，”凤惜梧望进他yan里，声气温缓，“朕不伤无辜xing命。”她停顿片刻，chun角扬起一抹似有shen意的弧度，“不过……若想宁国长久安宁，哥哥需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沈肆茫然。三年囹圄，他早已一无所有，唯剩这ju残躯、这条残命。

“留在朕的后gong，zuo朕的枕边人。”

“陛下……臣、贱民乃是阉人，残缺之shen，岂敢……”

三年牢狱，鞭痕叠着烙伤，狱卒的折辱与侵犯早已碾碎他shen为“人”的知觉。他连一个完整的男子都不是，何谈侍君？

“嘘。”

凤惜梧忽然伸手，指尖轻抵在他chun前。

“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在朕心里，哥哥如明月高悬，皎洁珍贵。”

沈肆听不懂，却也无从违逆。

自此，他便住进了女帝的寝gong。凤惜梧待他极好，锦衣玉食，珍馐不断，连殿中熏香都挑他最惯闻的松木清气。

醒来第二日，她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