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用药给他敷面，以法力辅助，不过几日，杨戬便恢复了那面若冠玉、色如春花的容貌。

至于手腕和腿脚迟迟不见好。

沉香托着腮，分析其中利害关系。有什么好的必要呢？见舅舅康复了，一个两个的要来寻仇怎么办，我做的所有事情，还不都是为你好。

如此，把我困在轮椅上，带我求医问药，既成全你的好名声，又乐于见我被羞辱，一举多得。杨戬心里清楚呢，但他不会说。

沉香取来针挑破水泡，撒上雄黄粉止血。饭是不能吃了。他可惜厨房里炖着的汤，提议不如洗个澡，睡回笼觉。

脱去层层衣物， 放杨戬进水里，细致地从额头到脚趾一一洗干净后，供在床上。沉香蜷缩成婴儿姿态贴杨戬怀中，一口咬住乳尖，渐渐沉入梦乡。

日光莹莹，漏进竹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杨戬已经失眠很久了。

6

蜀中岷江之畔，新开张家酒楼，以最新鲜的鱼虾和汾酒打响名声，八太子约沉香吃酒，选了这地。

高楼雅座，览尽江景风光。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八太子扯开嗓子喊，小二，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鱼适合炖汤，虾的吃法却有讲究，低级的，油焖，干煸，次一级，白灼，清蒸，方不失本味，要高级，当属吃活的，汾酒呛的醉虾，能鲜掉舌头。

我并非一开始就坏，沉香说，事到如今，非要讲，怪舅舅不识趣。

沉香在敖春面前无需装舅慈甥孝，东海八太子与杨戬隔血海深仇，最懂他，乃至参与过针对杨戬的羞辱。

八太子问，怎么不识趣？

我就是对他太好，他在天上养尊处优惯了，性子娇气，我本乐意哄着。沉香想到什么，甜蜜一笑，又不笑了。可他不肯给我一点机会。

你们打伤他，是我好艰难地救回来，照顾他——沉香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如鱼得水，容光焕发，惟愿生生世世。

结果反倒对我冷脸，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拿药碗砸我，那就敲断手腕好了，事后我也后悔，道歉归道歉，没治好，怕治好了再拿东西砸我。没安分几天，又要康大叔带他走，这么喜欢跑，只好打断腿，反正他不怕痛，他一声未吭——

这时候菜端上桌，并一壶酒。酒的香气浸透虾的鲜甜，有不甘心醉昏过去的，活蹦乱跳，确实新鲜。

八太子摊手，示意尝尝。

沉香夹起一只放嘴里，不由瞪大眼睛。食物在舌头上跳，复杂的滋味溅满味觉，咔嚓咬碎。好吃。

八太子专心地剥壳，然后呢。

然后一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他把他剥光了，杨婵静静地注视......她是假的，杨戬不知道，歇斯底里地挣扎，哭泣，求饶。身体蜷缩成虾状，抖似筛糠，不住地呕吐，吐出红艳艳的血。从未见他失态至此，沉香觉得新奇，在他的身体里慢下来，让“杨婵”开口喊：二哥，二哥。

木雕变作的人儿、语气惟妙惟肖：二哥啊。

按照好友教的，去壳抽尾，得到娇嫩软糯的肉，好滋味啊，欲罢不能。

沉香细细地咀嚼，说，然后，他就听话了。

沉香还在说，我舅舅......

至此，敖春表现出兴致缺缺，劝他喝酒。他们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尚且谈论有趣的姑娘和未来，难道现在只有杨戬可谈吗？

一壶汾酒见底，各自归去。

是沉香走得急，患得患失，唯恐杨戬被旁人抢了去，手里提着招牌菜，带给杨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