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骄傲？是悲伤？还是……刻骨的仇恨？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仿佛亲经历过的，史诗般的苍凉与悲壮，他不再是那个被囚禁的元婴期鲛人，而像一个古老时代的见证者，在向萧宝诉说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辉煌而又惨烈的历史。

“万章，确实能将猎，但它的不是气，而是神魂与血，它并非合，而是捕，它的手会刺猎的每一寸肌骨，将神魂从识海中活生生拖拽来，再将血化成浆，殆尽，被它捕获的生灵，连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叙述着最残忍的事实，他刻意将这个过程描述得详尽而血腥，目的就是不想让萧宝对这极致的邪恶，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好奇与向往。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院里静得可怕，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在等待他

他沉默了。

这个词，对于任何负龙族血脉的生灵而言，都代表着至无上的荣耀与无法言说的沉重，他冰蓝的眸，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错了……”过了许久，涟濯才缓缓开，声音低沉，像是从海的寒渊中传来，带着彻骨的冰冷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霭，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属于龙族的辉煌时代，“龙，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它们翱翔于九天之上，行云布雨；潜游于四海之渊，执掌汐，万生灵皆在其吐息之下臣服，那是一个……神明与兽共存于世的时代。”

“真的假的？萧宝没骗我？”萧宝的在中微微一转，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清澈的池恰到好地漫过前微微隆起的曲线，波漾间，肌肤若隐若现，如同苞待放的白玉兰，在雾气中透着朦胧而致命的诱惑。

“你的婢女……只说对了一半。”他的声音重新染上了一层冰冷，但这一次，这冰冷并非针对萧宝，而是指向那个圆儿。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最不愿碰的禁地。

涟濯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了一气，将目光从假山的青苔上收回，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面下的风景，只专注于她那双求知旺盛的眸，“没有，它只是一团由纯粹的混沌与恶意凝聚而成的血，没有固定的形态，更遑论化为人形。”

“那它灭绝了吗？”萧宝的神情有些严肃，眸中更是有几分惋惜。

涟濯从遥望天际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冰蓝的眸重新聚焦在萧宝的脸上，“我没有亲见过真正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纯血真龙。”

“龙”。

这句话说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遗憾与失落。这是源于血脉的，对于祖先荣光最本能的向往。

“至于他们为何会从主宰的地位上陨落……”

“……万章……是所有海族裔的噩梦，没有人会拿这事开玩笑。”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又生地补充了一句。

“这诞生于天地初开时的邪，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只是它被上古的大能者联手封印在了归墟之的最，那里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永恒黑暗之地，寻常生灵本无法靠近，”谈及这古老的禁忌，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凝重，冰蓝的眸里甚至透一丝的忌惮，这让他整个人散发一可靠而大的气场，“所以，萧宝不必担心。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就永远只是画册上的一个传说。”

涟濯的呼，在一瞬间停滞了，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萧宝下的躯上停留了一刹那，随即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移开，狼狈地转向一旁假山上的青苔，一阵的意，从他耳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整张俊的脸庞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我从不骗人。”

“你见过龙吗？他们为什么变成了曾经？”萧宝小心翼翼的问着。

“那它有人形吗？”萧宝继续问。

见涟濯的态度松懈了，萧宝终于松懈下去，问起了自己最想知的：“那……龙呢？圆儿跟我说这个世界没有龙……”

不是因为窘迫，也不是在搜寻记忆，而是一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对一个内淌着蛟龙之血的鲛人说，这个世界没有龙，这不仅仅是无知，更是一侮辱。

萧宝中吐的那个字，像是带着某古老的力，让涟濯刚刚还算柔和的神情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