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男从兜里摸几张皱的纸币，数六块，扔在台面上。币落到边缘，夏宥伸手住。

“适中？谁知是不是放了好几天的。”平男嗤笑一声，又拍了两下柜，这才走开。他晃到夏宥面前的收银台旁，斜靠着台面，啤酒罐在手里转着圈，睛却盯着夏宥。

夏宥的指尖微微收，指关节有些泛白。她没有接话，脸上甚至没有现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只是那平静神的，闪过一丝极冷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厌烦和警惕。像平静湖面下急速掠过的一暗影。

然而，不知为何，先前那份本地新闻周刊的标题，却又在此刻突兀地回脑海——“失踪频发”。

“小妹，一个人上夜班啊？”平男忽然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故作熟稔的腔调，“不怕吗？这大晚上的。”

她转过，拿起消毒壶和抹布，走到收银台前，仔细拭刚才平男靠过的地方，还有他放啤酒罐时溅泡沫的位置。消毒的味散开，稍微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烟酒气。

夏宥垂下帘，整理着收银机里的零钱格，仿佛对方不存在。但那混合着烟酒和汗的气味，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视线，让她后颈的肤微微发。她熟悉这氛围，带着试探和某令人不快的压迫，像是暴风雨前闷黏稠的空气。

她甩了甩

夏宥扫了一罐，报价格，同时了张纸巾，不动声地掉台面上的啤酒沫。

平男顺着她的目光，抬看了看墙角那个闪着红指示灯的球形摄像，鼻腔里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又冲阿杰喊：“你他妈看杂志看上瘾了？走了！”

平男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阿杰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晃悠着朝自动门走去。阿杰临门前，又回看了夏宥一，那神像的蛇信。

这只是夜班中一个微不足的小曲。两年里，她遇到过比这更麻烦、更令人不适的情况。她早已学会如何应对，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将那些不愉快的瞬间迅速封存，不去多想。

“谢……”她习惯的“谢谢惠顾”还没说完，平男已经转过，对那个球帽说：“喂，阿杰，你他妈快！磨蹭啥呢？”

阿杰咧开嘴，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翻杂志。

夏宥抬起，看向他，神平静无波：“便利店24小时营业，有监控，很安全。谢谢关心。”她特意调了“监控”两个字。

她将抹布洗净，晾好。看了看时间，快十了。她走到饮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捧着温的纸杯，慢慢啜饮。胃里，带来些许意，也稍微安抚了刚才因那两人而微微绷的神经。

“喂，小妹，这萝卜煮烂了没有啊？”他冲着夏宥喊。

那两个人的脸，尤其是那个阿杰黏腻的神和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像一细小的刺，扎了这片寻常夜晚的平静表之下。

叫阿杰的球帽正站在杂志架前，翻看着什么。听到同伴促，他抬起，帽檐下的睛扫过收银台后的夏宥。那目光让夏宥不太舒服，带着一黏腻的、评估似的打量，从她的脸移到，又移回来。

夏宥抬起，平静地回答：“先生，关东煮是持续加的，材适中。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取。”

阿杰这才慢吞吞地合上杂志——夏宥瞥见那是一本有泳装女郎封面的休闲刊——晃了过来。他经过夏宥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了嘴，忽然没没脑地说了一句：“长得还清纯。”

“叮咚——”门开了又关，将那两人和外面更的夜一起关在了门外。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夏宥缓缓吐一气，一直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她走到门，透过玻璃朝外望去。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街对面，背影昏暗的路灯光和树影里，隐隐还能听到他们放肆的笑声，随着夜风飘来，断断续续。

平男不耐烦地又了啤酒，开始在店里漫无目的地走动，手指划过货架上的商品，发轻微的刮声。他走到柜前，盯着里面翻的关东煮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玻璃柜面，发“砰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