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三姨說，「這張紙，是去江北的船票。老張給不了你的，那邊能給。但那邊要的代價，也比這兒大得多。」

她居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他在哭，淚混著鼻涕進嘴裡，狼狽得像個丟了糖果的孩。

「為什麼給我？」娜塔莎問。

她看了一江對岸。那裡，江北新區的燈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倒映在結冰的江面上，顯得虛幻而遙遠。

她拉緊了衣領，邁開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漫天風雪裡。

娜塔莎輕聲說了一句俄語。這是她對這段江南歲月的最後告別。

種奇怪的嗚咽聲，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結束了？」三姨吐一煙圈，目光掃過娜塔莎凌亂的衣領。

江北新區濱江大1號

娜塔莎接過名片。卡片很，邊緣鋒利，燙金的字體在昏暗的樓裡閃著誘人的光。

她轉走了地下室。

那是一張黑的卡片，上面只有三個燙金的大字，和一個地址。

「走吧，趁後門還沒封。」三姨最後看了她一，提著箱轉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別回頭，索菲亞。江南的太陽已經下山了。」

娜塔莎把名片放進貼袋，和那疊金放在一起。

就在她快要走到後門時，一個穿著暗紅風衣的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娜塔莎推開他，整理好被撕破的衣服，站了起來。

她伸手，從風衣袋裡掏一張名片，夾在修長的指間，遞到娜塔莎面前。

「因為你的睛。」三姨湊近了一些，那熟悉的脂粉味包圍了娜塔莎，「你的睛裡有野火。強那種草包壓不住你，只有江北那種吃人的地方，才得上你。」

「結束了。」娜塔莎回答。

這時，前門傳來了大的玻璃破碎聲和人群的叫罵聲。

後是金海岸崩塌的喧囂，那是舊世界的喪鐘；手裡是那張冰冷的名片，那是新世界的場券。

「老張廢了。」三姨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江南這片土已經幹了，再待下去，就是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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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獨自站在後門的風雪中。

樓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似乎是有人在強行撬門。娜塔莎沿著備用的消防通往上走，樓裡一片漆黑，只有幾個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在這個樹倒猢猻散的時刻，三姨依然保持著那種緻的妝容，只是手裡多了一個並不大的行李箱。她正靠在牆邊菸，看著娜塔莎從地下室走上來，神裡帶著一種「我就知」的了然。

「強哥，時代變了。」

是三姨。

碧雲天